「呃,還有,我不思上進好吃懶做、最想要的生活就是面朝大海吃嘛嘛香春暖花開做個廢人……」

「哦,親愛的主人,我會繼續努力以滿足您的願望!」

「不是,加布利爾……」方星宿不知道該怎麼說了,只好直面主題了:「我的意思是,我這個人一點兒都不適合寄託感情,你,你明白了嗎?!」

加布利爾也傻了,他白皙的麵皮上沁出薄薄一層汗:「我,從沒對您寄託過主僕之情之外的感情啊。」

靜寂,尷尬的靜寂。


糟糕,自作多情了……然而要不要這麼實誠啊純良的青年?!方星宿心中哀嚎。

「我話還沒說完!」方星宿找補著:「我是說,我這個人一點兒都不適合寄託感情,但是黛兒就非常適合,呵,呵呵。加布利爾,你覺的黛兒怎麼樣啊?」

「原來你是幫黛兒試探我來了,您何必繞這麼大一個圈子。」加布利爾忍俊不禁:「也請您幫我轉告黛兒小姐,請她不必費心送食物給我了。因為,我已經有意中人了。」

「咦?」方星宿捏著下巴思考:「你的交際範圍那麼窄,既然不是我又不喜歡黛兒,你的意中人是誰?想不到呢。是我不認識的人嗎?」

加布利爾低下了頭,眼睫毛撲閃著,迅速變換成了嬌羞可人的模式:「您認識的……正是因為您的仁慈才救了它的生命讓它走進我的生命……」

「它?!」這裡的語言是分得清性別的,方星宿震驚了:「你是說昆?」

加布利爾嬌羞地點頭。

「怎麼會?那條魚、那性格!」方星宿不自覺地模擬起那魚的三字說話方式:「懶饞壞、沒性別!」

「正因為它還小、還沒有性別,才好養、成嘛。」加布利爾說。

「啊?沒看出來啊,加布利爾,你的想法還挺多啊。」方星宿繼續捏下巴:「可是那條魚的脾氣,怎麼看都該是個男的啊!」

「我有信心!」加布利爾急急地說:「從現在開始的每一天,用我的柔情感化它,它一定可以為了我變成女人的!」

「呃,一身雞皮疙瘩起來了。」方星宿雙手環胸:「總感覺你走上的是一條不歸路啊,年輕人,世界這麼大,美女這麼多,你一定要在這條魚尾巴上弔死?」

「雖然這個世界上的人很多,」加布利爾又憂鬱上了:「可是他們終將死去,您不知道,沒有盡頭的生命是多麼的蒼白可怕。而昆,身為一條美人魚,它也擁有無盡的生命,可以陪我一起走下去。」

「可是也不能飢不擇食啊,」方星宿嘆息搖頭:「那條魚實非良人。」

「說了,它還小啊,我一定能夠把它教育成一位端莊溫柔的淑女的,就像您一樣!」加布利爾信心滿滿地說。

矮油,加布利爾實在是深諳語言的藝術啊!被他恭維的很是受用的方星宿端莊溫柔地頷首:「既然如此,那就加油努力吧,年輕人,我拭目以待哦!」

吸血鬼和人魚,還真是奇異的搭配啊。

假如他們真能在一起,會生出一個什麼樣的後代??

大概是操心太多,這天晚上方星宿就做了一個夢。

夢裡,一個圓滾滾的小孩子在她身邊繞著圈兒滾啊滾。

她很擔心孩子受傷,想阻止他這樣滾來滾去。然而那孩子小猴子一樣這兒竄哪兒躲,她抓啊抓,抓不住他(她?)

追逐躲閃中,那孩子突然重重地撞進了她懷裡,把她撞倒在地。她感覺全身上下一把老骨頭都要被撞散架了。

抱住孩子定睛一看,他背上竟然長著厚厚的鱗甲。



甚至還有一條鱗甲覆蓋的肥肥小尾巴。

哦,有人魚血統的孩子嘛,可不得長鱗片?她恍恍惚惚地想。

孩子被她抱住之後,就安安靜靜地依偎著她,乖巧可愛極了。

她忍不住連連親吻他。


早上醒來之後,這個夢依舊記得很清楚。親吻那個孩子的觸感、孩子身上的奶香與嬌弱的氣息,鮮明的像真的一樣。

「真是太奇怪了。」方星宿想:「怎麼會做這樣的夢……就算真是加布利爾和昆的孩子,也不該長那樣的鱗甲,和那樣的尾巴啊……如果是加布利爾和個蜥蜴精生的崽,倒還差不多——啊,我在想什麼啊……」

因為做了這樣的夢,眼前就總是浮出那兩隻非正常生物的臉。吃過早飯之後,她叫上黛兒:「走,我們去工廠看看。」

「啊?那麼骯髒不堪的地方,您去做什麼?」

冶鑄工廠沒有單獨建立屋舍,而是利用了開採竭盡的鐵礦礦坑。從鐵礦入礦口走下去,直下地底一二十米,再七拐八拐,這才看見一個巨大空曠的地下空間。熱浪迎面撲來,巨大的熔爐里鐵漿沸騰,熔爐之下工人不停地補充著燃料。溫度太高,所有的人都脫去了上衣,赤/裸著臂膀。包括加布利爾和昆。

不過他倆有不同於他人、獨特的赤/裸姿勢。

熔爐的出料口,被接入地下。地下埋著粗大的導流管把鐵水導流至鑄造生產線上。然而就在這導流管上方,被挖出了一個不大不小的池子,池子里另有一根管子導來清水。清水被地下的鐵漿加熱,這樣子就形成了一個人造小溫泉。

池子里的一魚一鬼泡溫泉泡的正爽。

「唔,這溫度剛好,太舒服了。」用澡巾揉搓著身上的加布利爾說。

「捶捶背,揉揉肩,鬆鬆筋。」在水裡躺成一個十字的昆吩咐。

加布利爾立刻過去殷勤伺候:「力度怎麼樣會不會太重?哪裡沒揉到?會不會泡太久了要不要先喝點水?或者吃點水果?吃個梨吧潤潤嗓子……」

「唔,好有創意啊。」方星宿悄無聲息地出現:「我猜這一定是昆想出來的。」

「啊啊啊啊!主人您怎麼會來這裡!」加布利爾手忙腳亂地從池子里爬起來、面紅耳赤地抓浴巾擋身上:「我向您發誓這絕對沒有挪用公款絕對沒有!」

「沒出息。」昆不屑地伸尾拍個水花。

「不必緊張,我懂的。」方星宿貼近加布利爾耳邊說:「趁著昆還年幼無知,先扒光看夠、再尋機吃干抹凈哈?我懂的,加油干,年輕人。」

「您在說什麼!」加布利爾窘迫之下差點沒滑倒,剛系好的浴巾又鬆開了——他眼疾手快伸手一撈將將護住要害:「什麼扒光它還用得著扒么……呸呸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您怎麼能說這麼粗鄙的詞語……還有吃干抹凈什麼的……昆還小,它還沒進化成人身呢……」

「啊,不必解釋,我懂的。」方星宿拍拍他的肩。

緊跟在她身後的黛兒嚶嚀一聲,傷心欲絕地跑出去了。 「黛兒小姐沒事吧?」加布利爾面露自責之色。

「成長路上必須經歷的挫折,沒事兒。」方星宿擺擺手:「話說我一直想修個浴室來著,你們給了我啟發……唔,不妨規模擴大些,我們可以增加一項溫泉療養產業。」

「主人您的想法真是太贊了!」加布利爾立刻舉雙手支持:「我需要做什麼?什麼時候開始?」

「馬上?不過我這兩天還寫了個方案是關於改進城中學校教學質量的,哪個先哪個后?啊,好多事情啊。」方星宿抓腦袋。一轉眼看見昆還是懶洋洋的大爺模樣,抬手就朝著他腦袋招呼:「就你最舒服!不知道的還當你是這個城市的伯爵呢。」

昆兇狠地張嘴咬她手指。

溫泉很快就開造了,選了一處廢棄的礦坑,重新開鑿了單獨的、遠離礦區的入口,內部也和主礦區隔絕開。工作量沒想象中那麼大。加布利爾按照方星宿的指揮,用晶石在礦坑不同地方布了幾個大大小小的爆破陣法。發功催動、法陣運轉,震耳欲聾的轟隆隆過後,礦坑變了樣:該打通的打通了、該填埋的填埋了,原本略低壓的頂部升高了,並且呈現出富有藝術感的高低起伏。原本坑坑窪窪的底部變成了數個大大小小的坑,形狀相當有美感。

基本結構完成以後,剩下的是細節裝修。也不需要別人協助,方星宿揮毫工筆細畫了一大張紙。其中最關鍵的是布置在坑底的數個加熱陣法。這些陣法將把從別處引來的清水加熱,形成「天然溫泉」。

「主人,還有什麼是您不會做的嗎?」查看著設計圖,加布利爾拂掌讚歎

「雕蟲小技而已。」方星宿不在意地揮揮手,怕他嚇著就沒敢告訴自己以前差不多是有平山填海的法力的。

「接下來的這些細節你帶著工人們慢慢弄吧,我需要想想怎麼把人吸引過來。」方星宿說。

怎麼把人吸引過來,方星宿已經有了一個計劃,不過還缺少一個觸因。

「黛兒,城中最近有什麼熱鬧的事情嗎?」回城堡的路上,方星宿問黛兒。

「當然有!」事實上,印克勞方圓十里以內任何八卦都逃脫不了黛兒小姐的慧眼:「您的堂兄、林利男爵的長子,泰德先生從帝都學成歸來啦!您知道,之前泰德先生是在穆恩萊特學院——您知道,就是整個帝國最最最有名的學術機構,跟隨馬娜杜爾教授——您知道,就是穆恩萊特學院最最最有名的學者,研習歷史和法律……」


「可以不用加那麼多最最最嗎?說重點。」方星宿打斷她說。

「我這不是模仿男爵夫人的語氣嘛。」黛兒說:「重點就是泰德先生不僅以優秀的成績畢業、更在帝都市政廳謀得了一份要職,這次回來可謂衣錦還鄉。男爵和男爵夫人一是想炫耀炫耀他們的好兒子,而是想為他找一位嫁妝豐厚的妻子,以助他在仕途上順利前行,所以他們正在籌辦舞會,並且向方圓數百里的貴族小姐們發出了邀請——哦,還有寡婦。」

「是嗎,真是想瞌睡就遇到了枕頭。」方星宿嘴角彎起:「我有受到邀請嗎?」

「呃,沒有。」

「……都自家人還邀請個什麼呀,太見外了不是嗎,哈哈。」

數日後的男爵家舞會。

男爵家住在遠離印克勞城的鄉間莊園里。他們平時深居簡出,雖然略微聽聞伯爵小姐的改變,但目前為止還沒有親眼見到過,所以聽聽也就算了,並沒有往心裡去。

因此當男爵一家人聽到僕人通報斯佳赫爾伯爵小姐已至府外時,臉色齊刷刷地變的難看。

「沒有人邀請她。」男爵夫人說。

「她一定又要挖苦我穿著老土,像個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大女兒瑪麗說。

「她還會嘲笑我皮膚黢黑,像個餵豬的村姑。」二女兒蘇菲說。

「她還會說我是個弱雞仔,沒有女人會喜歡。」小兒子愛德華說。

「好了好了,有我在,她不敢欺負你們。」泰德說:「我去迎接她。」

「可是,你以前不是最討厭她嗎?」男爵夫人疑惑地問。

「此一時彼一時。」泰德笑笑:「沒有人會跟錢過不去。」

他記憶里的伯爵小姐自然還是那個肥頭大耳俗不可耐的樣子,因此當伯爵小姐從馬車上走下時,他驚呆了。

先是一隻尖尖的金色高跟鞋落下,露出一點雪白的絲襪,隨即被金色的裙擺遮蓋。這是一件款式極簡潔,然而質感非常好的金色絲綢長裙。隨著人的動作,那絲綢的光芒如水波流轉一樣。泰德自詡在帝都大開了眼界,然而此等華服竟是見所未見。一頂綴飾著精巧羽毛與花朵的同樣材質顏色的帽子從車中探出,在空氣中從低到高轉過一個優雅的曲線,露出下方圓潤但已顯出精緻的面龐。依次看到鮮嫩潤澤的紅唇、自信飛揚的笑靨和神采奕奕的雙眸。她氣勢非凡——這氣勢與這金色華服相映成輝,般配極了。

這位雍容華貴的女士,是斯佳赫爾?泰德忍不住用手揉眼睛。

「親愛的堂兄,怎麼,不認識我了嗎?」伯爵小姐和他打招呼。

「啊,堂、堂妹,你和以前大不一樣了。」泰德有些暈暈地說。

一邊追隨著伯爵小姐的黛兒表示充分理解他的心情。事實上,雖然每日陪伴小姐身邊、見證了小姐迅速蛻變的過程,然而當今天早上,小姐認真打扮起來的時候,她也還是被驚艷了。

「黛兒,好不好看,這件衣服?」早上,當她走進小姐的卧室服侍小姐洗漱的時候,小姐向她展示這件似流金似陽光的華服。

「太美了!」對華服的迷戀是女人的天性,黛兒眼睛都捨不得挪開:這一字領胸口的設計多麼精巧,這裁剪縫合多麼熨帖,這拖尾的曲線多麼曼妙!「您什麼時候有了這麼一件衣服?這是帝都的最新款嗎?哦,我知道了,一定是加布利爾先生給您買的對不對!」

「是我叫他去買的。事實上,你也有一件。」方星宿從床上抱過一個包裝精緻的禮盒給她:「打開看看?」

「我也有?」黛兒手足失措地接過禮盒,打開:「哦,神那!」裡面是一件酒紅色的禮服,上半身是綢緞材質,有著大大的喇叭袖,從手肘處垂下長長的絲帶。下半身是軟若煙霞的輕紗一層層堆積起蓬蓬的裙擺,間或點綴著細微的紅寶石,發出璀璨朦朧的光芒。「太美了,我再沒有看到過比這更美的衣服!」黛兒用力又小心地抱著衣服,簡直要喜極而泣了:「比您那件還美!」

還挺有眼光。單隻從價值上說,這件衣服的確勝過那件金色的。這可是方星宿花了半宿時間,從絲線階段開始,織布、剪裁、縫紉一步步做出來的。絲線間融入了帶有魔法屬性的魔蠶絲,裙擺上的寶石都是有魔法能量的晶石,排列成複雜的陣法。因此這衣服不僅僅是美,還能抵抗中下級各種屬性魔法的攻擊,算得上一件中品法寶了。

「今天穿著它去舞會吧!去打扮起來吧!」方星宿慈祥和藹(什麼鬼)地說。

「您真是太好了!」激動到顫抖的黛兒猛地撲到了她身上:「對不起,我之前因為加布利爾先生的事情跟您放肆了……我哪裡配您對我這麼好呢,嗚嗚……」

「好了好了,不就一件衣服嗎,用得著這樣嗎,要趕緊打扮起來了,不然舞會會遲到的。」

「我先服侍您穿著。」

金色華服包裹住圓潤但鮮嫩的軀體——咦,沒注意啊,黛兒想,小姐的皮膚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了,雪白,柔嫩,吹彈欲破,即使是她看了都想摸一把呢——長長的金髮盤成高高的髮髻,側面配上金麥穗的髮飾。化妝品早就被下令清理掉了,但是今天要去的場合方星宿覺得有必要用一點。「把你的化妝品給我用一下,黛兒。」

黛兒的化妝品不過簡單的護膚品和口紅腮紅眉筆幾樣。方星宿只取了口紅在唇上輕輕一抹。放下,想了想又拿起腮紅在眼角掃了掃——這是在修真界時她習慣的飛霞妝,放在這個世界的造型上,唔,似乎也不錯。

鏡子里,背後的黛兒眼神發直地看著她:「小姐,您真是太美了!」

「矮油,每天抬頭不見低頭見的,突然這麼誇我你違不違心啊?」方星宿打量著自己的造型說。不過是略精神了點嘛!

然而黛兒猛烈地搖頭:「真的是不一樣,和您沒打扮的樣子真的不一樣……氣質完全變了,您穿這種艷麗色彩的衣服比之前總是穿的黑白柯伊朵好看多了!或者說,小里小氣的柯伊朵不適合您的氣質……」

「好啦,別浪費時間了,快打扮吧!」

……

看著泰德的態度由高傲轉變為殷勤,黛兒心裡不屑:現如今,你可配不上我們小姐了!

——假如方星宿聽到她的心聲的話,她一定會疑惑:堂兄妹何論什麼配不配?什麼?這個世界的堂兄妹是可以婚配的?化外蠻夷,蠻夷啊!

走入舞會大廳,斯佳赫爾伯爵小姐的巨變使她變成全場數十位貴族小姐矚目的中心:「斯佳赫爾,你是怎麼變的這麼瘦?皮膚這麼好?」「人也這麼美麗?!」「氣質如此出眾?!」

「因為我的城市裡剛剛挖出了一座溫泉!」伯爵小姐春風得意地講:「一座有神奇功效的天然溫泉!我泡了幾個月,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女士們立刻炸開了鍋「:是嘛!有這麼神奇的事情?」「我可以去泡嗎?」「我也要去!」「是真的嗎,不會騙人吧?」「去看看好了,斯佳赫爾又不喜歡女人,嘻嘻……」

熱熱鬧鬧中,方星宿突然感覺一陣頭暈噁心——是人太多、太吵了、空氣不流通的緣故吧? 炎南地區物產雖貧瘠,然而有一樣東西卻是很多的,多到漫山遍野,那就是鮮花。

雖然不過才初春二月,暖熏的春風已經吹開了滿樹嬌艷的玫瑰。選一個碩大的平底瓷盆,盆底先鋪一層微溫的豬油,再把剛剛摘下的玫瑰花瓣一層一層地鋪上、壓實。最上面壓一塊玻璃板,玻璃板上也同樣抹了豬油。再用厚重的大石壓於其上。

「過一天一夜換一遍花瓣,這樣反覆換過四十多次,把盆底和玻璃板上留下的那層油脂刮下,就是可美容養膚的玫瑰膏。若再耐心過濾、分離,最後得到的精油更加精貴。」方星宿說:「這法子雖然慢,但是操作簡單,也不需要什複雜的器材。叫城裡的女人們都做起來,當做本地特產出售給來泡溫泉的小姐和他們的侍女們。」

「哦哦,就這麼簡單?」黛兒新奇地看著。

「就這麼簡單。」方星宿取過手帕擦擦手。

「小姐。」蓋文前來通報:「泰德先生求見。」

「他來什麼事情?」方星宿扶著腰站起來,往會客廳走。

「哦,親愛的堂妹。」泰德風度翩翩地鞠躬。天氣這麼熱了,然而他還穿著裡外三層的襯衫馬甲長風衣,脖子上還要再掛一條長及膝蓋的格子圍巾——因為這是帝都去年冬天的流行風尚啊,而今春的風尚,他還未曾得知。

「那天在舞會上您身體不太舒服,不知道現在好些了嗎?是著涼了嗎?有沒有看醫生?」泰德殷勤體貼地扶著她手肘坐下,並自然而然地斜倚著椅子把手,離她極近。

方星宿立刻又感覺一陣胸悶氣短:「您請那邊的椅子坐下吧,黛兒,上茶。」

「我看你的臉色還是不太好。我帶來了一些帝都帶回來的保養品,阿桑卡琳達,您知道這個品牌吧?帝都的小姐們都為它瘋狂。」泰德揮揮手命令貼身僕人送上禮物。

「您真是太體貼了,親愛的堂兄。」方星宿接過來看看:「想必所費不貲。」

「這算得了什麼呢?」泰德優雅又俏皮地聳聳肩:「只是我剛剛畢業,還沒有入職沒有獲得薪水,所以不能贈送您更昂貴的禮物了。您知道,帝都那種地方,就是一個燒錢的地方。我們這種小地方的貴族去了那裡就是土包子啊!我在那裡過的生活,唉,不瞞您說,就是個貧民啊!」

哭窮來了。方星宿喝一口茶:「所以叔父叔母要為您選擇一位嫁妝豐厚的妻子,想必您馬上就可以擺脫這個困境了。」

泰德完全沒想到伯爵小姐會是這種反應,他愣了一下,幽幽地嘆了口氣:「父親母親的苦心我是心領的,可是親愛的堂妹,這話我只能和你訴說,我是一萬個不贊成他們的這個想法。」

「為什麼呢?」方星宿懶懶地問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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