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小水,你竟然還有這種本事?」

「嘖嘖,小水啊,這功夫要不要教教你映之哥哥?」



一時間,眾人不約而同的扭頭噴飯,而後強忍著大笑的yù望調侃司徒水。

「哎呀,陌雨姐姐,都怪你,你快喝酒喝酒。」

司徒水哪裡經得住這些人的調侃,急忙向紅陌雨灌酒來轉移注意力,一張臉更是紅的都快要熟透了,同時自己暗暗自語:「誰讓那些討厭的魚兒搶我的菜,我就跟它們搶了,搶啊搶的就滑到水塘了。」

「哈哈…」



在座的除了司徒水與李清兒,哪位不是實力強絕的高手?司徒水的聲音雖然小,但一干人卻都聽了個清清楚楚,他們可以想象的出這個長不大的jīng靈在水塘旁瞪著鳳眼與一群魚兒搶菜的可愛萌畫面。

當下再也忍不住一個個的抱著肚子在那裡狂笑不已,甚至都笑出了眼淚,就連她的哥哥司徒淼此刻也滿臉寵溺的笑看自己的妹妹。

三年前那次劫難似乎並沒有在司徒水心裡留下太多yīn影,這是最讓他寬慰的。

「嘿嘿,司徒兄,果然有兄長必有小妹啊!今rì聽聞清兒嫂子說出您的一些壯舉,實在令小弟我敬佩萬分,此刻心中敬仰之情猶如江海決堤yù罷不能,小弟我真心的想知道您老人家燒柴是怎麼將廚房給燒著的?」

游泗迢此刻一邊捧腹,一邊強忍著笑舉杯對著司徒淼不懷好意的問道。

這話著實讓在座的眾人再度噴飯,而李映之柳芒更是誇張的笑倒在地,兩雙拳頭更是砸的大地一陣抖動。

「真是兩兄妹。」

這是所有人同時想到的。



三年未見,這些年輕人在大6上真箇有自己的歷練,除了一直隱居在紅葉谷的幾人,其他所有人都在大6上闖出自己真正的名望。

他們勇闖險地,與大6同輩高手之間的較量,解決當年師輩的恩怨,每個人都有驚世之戰。

如今大6上都在盛傳他們的威名,現在的這些年輕人都是大6的焦點。聽著這些人的那些讓人心chao澎湃的對決、心神嚮往的險地經歷,黎荒心中一陣艷羨。

他們曾一起有過並肩之戰,那種情義是語言無法描述的,此刻再見黎荒,這些年輕人的話比平常時刻不知要多多少,已經不是那種初次見面的場面話了。

這一頓飯一干人是從中午喝到了半夜,縱使黎荒天生海量,也經不住十三個人的車輪戰。

饒是如此,其他十三人也醉的不省人事,一個個竟都醉倒在桌上睡著了。

他們沒有用玄功逼出體內的酒jīng,而是縱情的享受今夜的酒醉,感受這種紅塵特有的味道。

夜風清涼,徐徐吹過。

皎潔的月光猶如一道九天銀瀑垂落大地,深邃的星空辰光點點,像一顆顆璀璨的明珠鑲嵌在九天之上。

夜光下的山谷很是清雅。

在月光下泛著翠意的綠葉正點點枝;碧綠的池塘折shè著皎潔的月光,波光粼粼。夜風拂過,林葉沙沙作響,有夜間活動的獸禽在林里不斷的穿梭尋找自己的獵物,偶爾地傳出幾聲低吼。

黎荒是被幾度夜風吹醒的,等他睜開迷濛的雙眼,其他人還依然醉倒在桌上,只有司徒水偶然間還會皺著眉頭夢囈幾句。

「不要殺我哥哥,不要..」

「我不知道,哥哥,我不知道怎麼做…」

司徒水平常的表現都是一個長不大的可愛jīng靈,帶給眾人歡樂,惹得眾人寵溺。

但在她的內心深處,三年前的那次遭遇還是留下了深深的yīn影。自從得知自己的真實身份與家族的血仇后,讓她這樣一個毫無心計的單純女孩徹底陷入迷茫,在心底她一直在逃避。

她是一個善良的小jīng靈,不願殺生,但家族的血仇她又不知如何去報,這樣一來她一直便處於這種矛盾之中。但司徒水也是一個懂事的女孩,不想讓她的哥哥擔心,因此一直以來都佯裝快樂,只把自己的苦深深的隱藏在內心深處。

「唉…」

黎荒看著司徒水一聲輕嘆,對於這麼可愛善良的一個女孩,黎荒只希望她能一直這麼快快樂樂的活下去,因為誰也不希望她這樣的一個女孩背負這種家族血仇。

「你醒了?」

感覺到一旁的司徒淼有些異樣,黎荒不自禁的出聲問道。

「我是不是很沒用?讓我的妹妹一個人默默承受這種痛楚,還整rì裝出如無其事的樣子讓我寬心。」

三年來,司徒淼一直看到的幾乎都是司徒水快樂的一面,即使是告訴她真正的身份,除了一些時rì的傷心,她便又恢復曾經的歡樂。

也只有今rì這次真正的醉酒,才知道他妹妹心中的真實感受,讓司徒淼真正的心中酸痛。

「這不是你的錯,也不是小水的錯,這個世界總是有太多的無奈,太多的傷感。有些事我們無法預料,一旦生了也只能去適應,我們改變不了已經生了的結局。先送你妹妹與李清兒回屋內睡吧,等其他人醒了都會回到各自的住所。」

黎荒淡淡道,靜待司徒淼輕輕的抱起二女回到屋內后一起緩步走向幽靜的小林深處–有些話,也只有他們這兩個有著相同經歷相同感悟的人才能說。

「知道嗎?其實我現在想的,已經不是我一個人的仇恨了,就算我殺了方天閣那些人如何?殺了那些曾親手殺了我親人的儈子手又如何?我最多可以讓自己活得安心些罷了,可是這世上又會多出多少個小水這樣的人?生命是偉大的,是一個奇迹,誰也不能隨意的剝奪另一個人的生命。因為利益、yù望,又沒有約束,方天閣這類勢力才會濫殺,讓無數人家破人亡,流盡血淚。那些生活在底層苦苦掙扎的人有什麼罪過?遭受劫難的又何止是那麼幾個人?」

黎荒雙眸中透著一種不屬於年輕人的滄桑,有一種勘破一切的深邃。

「我曾經想過,就算殺了仇家,殺了五龍族、風后族那些曾屠殺過我家族的人又能如何?我不也是和他們一個樣?為了復仇而殺,我一樣是一個儈子手。這三年我與水兒清兒們一起才真正的懂得什麼是生活,以及生活之中的幸福。世上有著無數人正享受這種幸福,我憑什麼去破壞別人的幸福?」

司徒淼也由衷道。

他已經不是曾經的那個殺人無數的血修羅,只有親自感覺到幸福才會真正的去珍惜,才懂得去守護。

「也許我們已經不僅僅是為自己了。」


黎荒望向夜空淡淡說道。

「不錯,我們也不是為了仇恨,而是為了守護。」

司徒淼輕輕道。

「呵呵,我感覺你不是以前的司徒淼,我也不是以前那個只為自己的黎荒。」

黎荒轉一笑,他明白司徒淼話里的意思。

他們所想到的已經不僅僅是局限與自己的恩怨了,更為主要的,是他們的出點已經生了本質上的變化。

也只在這一刻,二人的心中才多出一種他們自己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清水之畔,細枝搖曳,綠葉芽。一掛銀光照在這片小林內,顯出這裡一種幽雅寧靜的美。 ()「黎荒,想不到六年前與我們一起在大6底層摸爬打滾的人物而今也成為了一方王者也要禮敬拉攏的人,而且你並沒有因為身份的變化而忘記我們這些曾經共患難的朋友,知道嗎?這是最值得我們驕傲的。曾經我們幾個人一起生死與共,一直嚮往那種真正的快意恩仇的熱血生活。我們現在才知道你與方天閣這些古勢力的恩怨是由何而起,那些所謂的守護大6的古勢力根本與妖魔宮沒什麼區別,為了自己的利益殘殺那些無辜的人。雖然我與柳芒的實力還很低微不值一提,但你要知道無論何時只要你有難我們一定共赴刀山火海。花小麗的仇你要報,天刑的仇也不能忘,但是我們不能被仇恨蒙蔽的心。我知道當初你血屠幾個教派是為了給花小麗花叔報仇,但是卻連累了很多的無辜人,這與我們當初嚮往的生活相差太遠了。這不是真漢子,更不是真英雄。好男兒有所為有所不為,也許一個人的心會隨著他實力的增強而變的更大,我們真心的希望你的心是變的更寬厚,更俠義。」

「想當年我們四人豪氣衝天,一心秉承大義要成為大6的主角,要讓世人永遠的銘記我們的俠義。但並不是以殺來堆積我們的名聲,有恩記恩有仇報仇,但只殺該殺之人,只做可做之事。我們差不多有四年未見了,如今你的實力有著可怕的增長,我們只是希望你能真正的隨心去報仇,而不是成為一個嗜殺之輩。」

「是了,如今感覺,你與當初是變化了一些,這不是實力上的變化,感覺你的心xìng變化了,跟以前有些不同。」

「現在你的話少了很多,不如以往那般與我們一同南天北海的侃,有些事你也一直隱藏在心底。也許這跟你這幾年的經歷有很大的關係,花小麗的事讓你的心xìng有了很大的變化。不過你要知道一點,逝去的人已經不在,他們將會一直活在我們的心中,那是一段讓我們銘記一生的記憶,但不會左右我們的生活。」

「黎荒,如今我們雖然情義仍在,但有些方面已經不屬於同一個層次上的人。你註定是人中龍鳳,將來在大6上必定名垂千古。這註定了你必定有常人所不能有的經歷,這是對你心xìng的考驗。我們無法根據自己的經歷來評價你的行為,但是我們只希望你能守住本心,做回曾經那個樂觀、俠義、恩怨分明敢愛敢恨的熱血男兒。」

此刻已是夕陽西下,原本就是火一般的山谷此刻披上一層晚霞,像是為這片小山谷披上了一件紅霞神衣。一片片的火葉飄落,像是一朵朵艷麗的火焰點綴在這霞衣之上,這樣的美景讓人有種如夢似幻的錯覺。

黎荒一個人孤寂的坐在地上,看著那讓人痴醉流連的美景,黎荒卻一直在愣愣呆,腦子裡回想的一直是前rì柳芒與騰柄二人的話。

自當rì一聚之今差不多有半個月,崖龍、李映之、落霞蒼茫這幾位未來的王者已經回去了,而冷天佑伍寅這類天之驕子也離開了紅葉谷,如果待在這裡時rì過長,定然會引起其他有心人的注意。

這些rì子黎荒暫住紅葉谷,與騰柄柳芒二人好好聚了一番。回憶當年的那些舊事,那些曾經一起有過的豪言壯語,這讓黎荒心中不禁感慨萬千。

不過這些rì子的相聚,也同樣讓騰柄柳芒二人感覺到黎荒的變化。

自渭城之戰之前的一年多時間裡,黎荒幾經大落,得知自己父母之仇,青梅被屠殺,自己的真實身份,以及祖父輩的恩怨,差點讓黎荒迷失了自己,不知不覺中黎荒的心xìng被這些事潛移默化的影響著。


「真的是有命運一說嗎?我的路似乎已經離最初所想象的相差太多了。」

黎荒看著眼前那不似人間的美景自語道,如今有很多事都讓他身不由己。

「也不盡其然,命運誰也無法預料,只要我守著自己的本心即可。」

黎荒洒然一笑,靜默不再言語,伸出右手輕輕的拿出一個jīng致的木雕放在眼前緩緩摩挲。

「小麗,你有在星河的另一邊思念我嗎?等我將最後一些事完成,我就帶著你真正的去遊歷大6所有美麗的地方,去看這裡的輪迴紅葉林、九sè峽谷、天山雪池。」

….

一片翠意下,坐著一道孤寂的身影。

地上是一層火一般的樹葉隨風而舞,像是一朵朵綻開的火花。



「黎荒哥哥,在想什麼呢?該回去吃飯了。」

在那人身後,一個宛如蝴蝶一般的女孩蹦跳著來到他身後。

她聲音清脆如百靈,一路幾乎是蹦跳著過來的。一雙水靈靈的大眼像是會說話一般,透出一種單純與善良。她甜甜的笑著,有兩個可愛的小酒窩。

jīng靈一樣的司徒水眼尖,一眼就瞥見了黎荒手中那栩栩如生的木雕忍不住出口問道:「咦,這是誰啊?真漂亮!」


「哦!是小水啊!我又忘記時間了,回去吧!」

黎一時入神,卻沒有現遠處一路蹦跳著來的司徒水,他輕輕將花小麗的木雕收入懷中起身轉一笑道。


「黎荒哥哥,為什麼這幾次每次看見你都是一個人坐在那裡?是不是在想送你這個木雕的姐姐呢?」


司徒水睜著一雙會說話的眼睛好奇到。

「呵呵,是啊!她在想我,我也在思念她!」

黎荒想了想,沒有在刻意逃避這個話題。而後將懷中的木雕拿出遞給了司徒水:「這是你小麗姐姐!」

「小麗姐姐?嗯,小麗姐姐真漂亮,跟我清兒姐姐一樣漂亮呢!嘿嘿!」

司徒水古靈jīng怪,看著手中那個jīng致的木雕讚嘆不已。

「那你為什麼不去找她呢?感覺每次看見你一個人都好像很孤獨的樣子。」

「呵呵,你小麗姐姐一直在看著我,一直陪在我身邊呢!」

看著這個天真可愛的司徒水,黎荒現她們二人之間的竟有著不少的相似,她們都是一樣的善良、天真、單純、可愛。

看著這樣一個女孩,黎荒忍不住說出自己的心裡話。

「好了,小水,我們回去吧,你哥哥和你清兒姐姐該等急了。」

黎荒笑笑,接過司徒水手中的木雕便徑自離去了,只是那身影在司徒水的眼中依然是那麼的孤獨。



「司徒淼,明rì我要離開這裡一些時rì。」

用餐時,黎荒說出自己的打算。

渭城一戰那位死神的絕代高手曾透露出他外祖爺爺的消息,如今已經過去了三年,黎荒想回去看一看能不能找到那位高手,從而得知去妖魔宮的線索。

「也好,往後的一些rì子我也要出去打探些消息。」

司徒淼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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