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問什麼!你還是想著怎麼儘快搭救你的那個同伴吧。再過得一會兒,沒準可就真變成屍坯了,你可別後悔。」紫衣女郎自知失言,連聲叱道。

「是,是。」葉泊雨見紫衣女郎發怒,不敢多問,忙將褲管放下,搖搖晃晃站起身來。

「還有,剛才救你小命的藍花你要帶走身上,它對化解屍毒也很有克製作用。」紫衣姑娘說道。

葉泊雨忙就地抄起幾把藍花,匆匆揣到懷裡,也沒管雙手被花刺扎得都是鮮血。

紫衣女郎見葉泊雨如此害怕,又不進「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道:「你是無意闖入血衣堂,趕緊救了同伴離開這是非之地,再也不要踏進這裡半步,多餘的江湖秘密你們還是少知道為好,我是為你好。」

「全聽姑娘吩咐。」葉泊雨連聲應道,想起三叔曾經說過,江湖險惡,各門派明爭暗鬥,相互之間最怕的就是刺探機密,忙不敢再問。

一抬頭看見紫衣女郎臉色似乎微有慍色,想起一路上紫衣女郎雖然對自己不太客氣,但是輕嗔薄怒,無不是自己生平所見最美麗的景象,雖身處險惡之地,心裡卻也不由得感到一陣陣說不上來的甜蜜。

紫衣女郎從懷中掏出一隻小小的羅盤,來回走了幾步,把羅盤置於一處平地上,低頭仔細的觀察起來。葉泊雨也忙湊上前去,想看個究竟。

羅盤,葉泊雨雖然沒用使用過,但是對之並不陌生,只見紫衣女郎拿出來的羅盤只有幾寸大,通身金燦燦的不知是黃銅還是純金打造,上邊用銀邊清晰的分出五道同心圓,最內層是圓形天地,是內盤,裡邊是一個一邊紅一邊白的長長的指針,指針再外一層鮮明的標著「東、西、南、北」四個紅色的方位,東、西、南、北四個大字中間又用黑字標著「東南、西北」等四個方位。

羅盤第三層標著「乾、震、坎、艮、坤、巽、離、兌」八卦符號,與東西南北八個方位一一對應。

第四層密密麻麻的分成六十四個小格,用蠅頭小楷清晰的標著六十四卦的符號,最外一層則是二十四山的角度。

紫衣女郎神色緊張的盯著羅盤,自言自語道:「應該就是這個方位啊,按理來說,就是『震』位才對。」

葉泊雨也不知道紫衣女郎在找什麼東西,只是默不作聲在一邊觀瞧,又過得一會兒,只見羅盤指針又動了幾下,紫衣女郎低聲呼道:「沒錯,就是這裡啦。」

葉泊雨順著紫衣女子的眼光看去,卻見她指的方向明明就是剛才自己與女屍打鬥差點送命的那片竹林,竹林後邊是那道堵死自己後路的三丈多高的院牆。忙道:「姑娘,那裡什麼都沒有啊,剛才也沒有看到什麼路啊。」

紫衣女郎沉浸在喜悅之下,也沒有再怪葉泊雨多話,笑道:「這是血衣堂的小小障眼法,騙騙別人還行,要騙本姑娘還差點,哼哼。」說吧,收起羅盤,連聲催促葉泊雨快走,自己身影一閃就隱沒在樹叢之中。

葉泊雨無奈,只好強打起精神,跟著紫衣女郎往東北方向走去,紫衣女郎歡喜之下,走得甚快,葉泊雨擔心自己被落下,顧不得腿部有傷,只得一路小跑,跟著後邊,沒一會兒,就上氣不接下氣。

紫衣女郎剛才說的羅盤上的方向其實指的就是先天八卦里的「震」位,,震位在先天八卦里指的就是東北方向。

後花園中間是一個大湖,湖外側一圈是鵝卵石鋪就的小路,沿小路和湖邊布置了一圈長長的走廊,後花園的入口月亮門正對著一個小島,島上正中是一個六角涼亭(就是女屍用攝心之術誘惑葉泊雨的涼亭)。鵝卵石小路越過涼亭,一直通向竹林深處。園中種滿了一片片的竹林,看似毫無規律可言,東一簇,西一簇,少則十幾株,多則上百株,竹林下還隱隱能看到前院看見的那種不知名的小藍花,開的甚是茂密。

葉泊雨緊緊跟著紫衣女郎,先沿著鵝卵石園路走了一陣,一會兒又迎著竹林穿行,有時竹林太密擋住了道路,看似無路,紫衣女子左一繞,右一拐,從竹林里又繞出一條道來。

兩人約莫走了半盞茶時分,走到了院牆之下,到了院牆下,葉泊雨抬頭看時,才發現院牆比剛才遠遠觀看其實更高,足有五六丈高,哪裡還有路可走。

卻見紫衣女郎並不回頭,先在牆角下四下查看一番,又伸手在牆上敲敲打打一番,看明所在,雙手一推,緩緩的推開一扇一人多高的門來。

一推開門,門後邊是一條丈許寬筆直的青石板大道,道兩邊擺滿了兩排半人多高的石燈,石燈里的燭火也是碧油油的,一明一暗不停的在閃爍,石燈再往外是黑壓壓的一大片茂密的樹林,月光照射下,只見兩排綠色搖曳的燭火直通向不遠處的一座山裡,看不到盡頭。

葉泊雨萬沒想到院牆后還有如此一處所在,轉頭看看旁邊的紫衣女郎,卻見紫衣女郎笑靨如花,盈盈笑道:「沒錯,就是這裡了,快走。」

葉泊雨看眼前這條大道雖然甚是怪異,但也一時看不出有什麼兇險之處,也不及多想,兩人沿著青石板路快步向前。

青石板路甚長,兩人快步直走了半個多時辰,才一路走到山腳之下,抬頭看去,只見青石板路一路拾階而上,碧綠的燭火直通向山腰深處,密林掩映之下,山上好像隱隱約約有幾處黑影,再無異處。

「四更天了,血衣堂高手在天亮之前必然返回,咱倆得抓緊時間了。」紫衣女郎輕聲道。

「這又是哪裡?沒有吸血女屍吧?」葉泊雨忙道。

「看你這點兒出息,你以為吸血女屍這麼好找啊,那女屍必須得是生辰八字八字皆陰的少女才行,而且得從童女之時就開始培養,一百年不一定能有一個。」紫衣女郎笑道。

「萬幸萬幸。」葉泊雨心想:「難怪那女屍如此厲害,原來這麼難才能修鍊成。」抬頭又想問道:「這裡是哪裡啊?」卻見紫衣女郎早已快步向山腰走去,自己把話強行咽到了肚子里。

兩人一前一後,剛上的幾十步,葉泊雨體力不支,一腳踏了個空,雙手一下按到了身旁一個石燈上,只聽得「轟隆隆」一聲巨響,葉泊雨只覺得天旋地轉,腳下的石階從中間斷了開來,往一側旋轉過去,兩邊茂密的樹林好似也跟著不停的轉動,葉泊雨大叫一聲,手一松,就從石階上直摔了下去。

紫衣女郎一伸手抓住葉泊雨衣袖,一手抽出長劍,用力定在石階上,那長劍吃力不過,深深的彎了回來,幾乎完成一個一百八十度角,卻不斷折。

又轉了不到一刻鐘,石階漸漸停了下來,兩側的樹叢也圍合在一起,把後邊的石階封死在樹叢中,而石階前邊十幾丈遠是一個不到兩人高的青磚瓦房,正中匾額上龍飛鳳舞寫著三個墨綠的大字「祖師殿」。

祖師殿前邊依著北斗七星方位,立著七根十幾丈高的墨綠色的圓形銅柱,銅柱足有一丈粗細,每個銅柱上都刻有星雲圖案,上邊盤著一條巨大的蟒蛇,月光下,只見每條蟒蛇都鱗光閃閃,發出幽暗的綠光,更為奇特的是,每條巨蟒腦袋上都有一直巨大的犄角。

巨蟒緊緊的盤在銅柱上,大張著巨口,露出一對白森森的獠牙,長長的舌頭上鑲著一個巨大的火把,火把火焰也做深綠色,碧油油的照的兩人臉色都是深綠色,說不出的詭異。

「不好,是七星柱!」紫衣女郎秀眉微蹙,「怎麼到祖師殿了,方向不對啊。」轉頭對葉泊雨道:「這裡是血衣堂祖師殿,機關重地,封印重重,咱倆可要萬分小心。」

「封印!」葉泊雨看巨蟒良久不動,這才看清原來巨蟒也是青銅所鑄,心神稍定,忙問道:「咱們怎麼破開封印。」

「破開封印!你說的輕巧,我可沒這個本事。這裡傳說是當年血衣堂創教祖師所設封印,普通修真之人連封印找都找不到,更別提什麼破開兩字了!」紫衣女郎回頭瞪了一眼,沉吟起來。

敬請讀者期待觀看下一章《血冢》。 葉泊雨挂念王白秦安危,仗著無知者無畏,又道:「姑娘,既然神道封印如此厲害,咱倆不如從兩邊樹叢偷偷繞過去,些許還能找到一條安全的道路。」

紫衣女郎此時也無奈道:「也罷,既然來了,眼前這七星柱是血衣堂鎮堂之寶,咱倆就萬萬招惹不得,更別提祖師封印了。左右也無良策,咱倆就去看看兩側的血冢一探。」

紫衣女郎說完,碧光一閃,長劍已抄在手中,說道:「血冢兇險萬分,遠非剛才女屍所比,你務必要緊緊跟在我身後,一會兒不管發生什麼事,看到什麼東西,都不許離開我三步之外。」說完,就抬腳往左側樹叢中走去。

「是,是。」葉泊雨忙連聲答應,只覺得手心涼絲絲的,卻是手心裡的汗水混著血水不斷的往下流。

說也奇怪,兩人一邁進左側樹林,就看到腳下亮起千百盞綠色的螢火燈,星星點點的甚是好看。

越往前走,這種綠色的螢光蟲越多,到後來簡直密密扎扎,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無奈,兩人也只能踩著螢光蟲往前走,也不知道這種螢光蟲是什麼東西,但看著非常好看可愛,但兩人心裡也不忍心踩傷太多。

再往前走了一段路,只見前邊樹下似有一團黑影,卧立不動,兩人走進前來,卻見是一具白骨,白骨旁邊圍滿了綠色的螢光蟲,好像這許多的螢光蟲都是從這白骨里散播出來似的。

葉泊雨一晚上見多識廣,對一具白骨現在也不怎麼害怕,低下頭仔細看去,只見白骨斜斜的倚在一株大樹下,身形好似也不怎麼高大,大樹下周邊隱隱約約能看到開著一簇一簇的那種不知名的藍花,藍花叢里赫然插著一柄碧綠色鞘的匕首,應該是這具白骨的生前兵器吧。

紫衣女郎站在樹下,看著白骨,正色道:「血衣堂近年來雖然殺人越貨,手段卑劣殘酷,乾的都是傷天害理的事,但創教當初,據說卻是正道門派,雖然行蹤詭異,但卻還是從不傷害良善,保護一方百姓,也曾出過幾個赫赫有名的俠客。」

葉泊雨也不知道血衣堂到底是幹什麼的,一指那白骨,問道:「那這具白骨?你不是說這裡是歷代堂主和長老的埋骨聖地嗎?」

「據說血衣堂立堂規矩如此。除創教祖師外,所有的堂主和長老死後遺體都必須葬在這裡,而且必須天葬,所以白骨才會露天。」紫衣女郎幽幽的說道:「血衣堂一向行蹤詭異,所行之事堂外之人大半不知所以,行事風格與中原大不相同,這具白骨也不知是哪一任的堂主或長老所留。」

突然,紫衣女子指著地上兩架白骨,皺眉自言自語道:「奇怪,這是哪裡的白骨,怎麼會莫名其妙的出現在這裡?」

葉泊雨順著紫衣女子說的方向一看,青磚路板上歪歪斜斜的倒著兩架白骨,看樣子生前都是侏儒,而且明顯是受到什麼襲擊而死在路邊,不像剛才那些堂主長老的白骨一樣安放在草叢中。葉泊雨一想之下,已知端的,這一定是西域五奇中的兩個人,沒想到這麼會兒就無端的葬身在這裡。

葉泊雨也不挑明,紫衣女子看了一會兒,也想不清楚什麼情況,只得暫時作罷。

葉泊雨知道湘西民俗大異於中原腹地漢族,更別說這種神秘的幫派,定有很多聞所未聞的奇特風俗,聽了紫衣女子剛才所說,也不奇怪,又問道:「這樣的話,那這把匕首肯定不是堂主就長老的心愛武器,說不定還是一柄稀世奇珍呢。」

紫衣女郎回頭瞪了一眼,又道:「血衣堂歷任堂主和長老都是使蠱和使毒的大行家,他們留下來的東西你都敢起歪心?小心你的小命。再說了,這裡邊有很多都是當年驚天動地的大人物,咱倆可要畢恭畢敬,別叨擾了他們。」

「那一定,那一定。」葉泊雨心道:「活著厲害,死了也這麼厲害?我偏偏就不信這個邪。」但聽紫衣女郎說的嚴重,卻也不敢再打什麼寶物的主意,心想還是早點把王白秦救出來,離開這個鬼地方才是正道。

兩人小心翼翼的繞過白骨,一路前行,但見一路上的白骨越來越多,或站或立,或躺或卧,形態各異,好像都是自己死在原地,而並非死後被別人移進來。白骨身邊絕大部分都有兵器,有的是刀,有的是杖,還有一些奇形怪狀,說不上名來的兵器,想來是血衣堂的獨門兵刃了。唯一相同的就是每一具白骨周圍都圍滿了綠色的螢光蟲和不知名的藍花。


大概走了一炷香的工夫,葉泊雨對血冢的大致格局有了一個了解,這樹叢深處縱橫交錯,圍棋棋盤似的排滿了幾十道青石板路,每兩條路中間的方格里都有一句白骨,四周綠光閃閃,只見一團團密林叢生,看不到密林後邊到底哪裡才是血冢的盡頭。

走了這許久,葉泊雨體力終究不支,腳步漸漸緩了下來,不時低著頭大口大口的喘氣,突然發現地上有異,只見前邊又是一具白骨,白骨前邊赫然插著一具綠鞘的匕首,月光下看的真切,正是他倆一開始就看到的那柄。

紫衣女郎也早已看到,停下腳步,頓了一頓,道:「不必再走了,這個地方咱倆是走不出去的。」

「鬼打牆!」葉泊雨腦海里迅速閃過以前三叔說過的種種鬼打牆的故事。

「不是,這一定是血衣堂高手布下的奇門陣法。不懂陣法的人永遠都走不出去這個血冢,直到活活累死在這裡。」紫衣女郎搖搖頭道。

「這麼厲害!那咱們趕緊順原路返回吧。」一聽比鬼打牆還厲害,葉泊雨忙說道。

「恐怕沒那麼容易,你左右好好看看,咱們來時的路在哪裡?」紫衣女郎低聲說道。

葉泊雨忙抬頭四下仔細觀望,只見月光如銀,灑在樹叢草地之中,一團團綠光中,腳下的道路四通八達,一直往四下里延伸,但每條路的盡頭都掩映在無邊無際的黑暗中,看不到最後通向哪裡。

葉泊雨從小喜歡各種奇門異道的書,也從書上看到過各種神奇陣法的描寫,像三國時諸葛孔明的八陣圖,光憑几千幾萬塊石頭堆就能困住東吳十幾萬大軍,還有各種神鬼志怪雜談中,更是神之又神,奇門陣法是層出不窮,神之又神,葉泊雨當時看了也只是付之一笑,以為不過是寫書人的奇思異想而已。後來三叔交給了自己幾種最簡單的陣法和法術,自己練了一段時間,雖然自己毫無真元,只能徒有其表,但也勉強能夠使出一二,自己也知道,修行陣法,一來跟施陣本人修為有關,二來跟布陣所用法器材料有關,自己毫無修為,要發揮陣法奧妙的萬一都不能夠,雖然艷羨,卻也知道不可強求。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被困到這種被自己艷羨已久的陣法之中,想到這裡,恐懼之心稍減,心頭湧上一絲懊惱和一探究竟的好奇心來。

紫衣女郎沉吟許久,神色越來越焦慮,不停的看著頭頂的月亮,心頭默默的計算著時辰,前前後後來回走了十幾圈,返回身來,恨聲說道:「左右也是個死,我倒要看看這些血衣堂的高手究竟有什麼手段!」說著,一步搶上前去,把腳下的匕首拔在手中,劍光閃動,已接連劈倒了身邊幾株大樹。

葉泊雨嚇了一跳,剛要勸紫衣女郎不要魯莽,小心行事,卻哪裡還來得及。

匕首一被拔走,眼前數不清的綠色螢光蟲一下就消失的無影無蹤,道邊的石燈也沒了燈火,兩人陡然間眼前一黑,就連剛才的一彎新月也突然不見蹤影,葉泊雨和紫衣女郎兩人面面相覷,好像一下子墜入了無邊的黑暗之中。

兩人誰也不敢亂動,只聽的對方急促的呼吸聲,自從遇到紫衣女郎以來,葉泊雨還從未見她如此的緊張,不由的自己也害怕起來,情不自禁往紫衣女郎身邊靠了靠。

突然之間,聽得遠處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葉泊雨再也忍耐不住,探手入懷,晃亮了火摺子。

一束微弱的火光照亮了兩人身周,葉泊雨環視一周,發現兩人身邊情形大異,兩人並肩站在一片空曠的場地中,火光再往前照,赫然看見前邊不遠處就是那七個纏滿巨蟒的大銅柱,銅柱上的巨蟒張牙舞爪,好似活物一般。

「不好,咱倆又回到了七星柱旁。」紫衣女郎低聲叫道。

葉泊雨更不明所以,怎麼兩人突然就莫名其妙的又回到了最開始的七星柱前。又聽到剛才的「窸窸窣窣」的聲音越來越響,好像爆豆一般,葉泊雨拿著火摺子向地面照去,只見一片黑壓壓的黑影向兩人用來湧來,密密麻麻的不知道有多少,好像一層黑色的波浪一般。看見二人就在身前,這些黑色的身影停了下來,每隻都伸出兩隻小小的翅膀,一閃一閃停在空中,發出星星點點的綠色光芒,跟兩人對峙著,好像等著誰的指令,隨時準備一擁而上。

「是食屍蟲。快走。」紫衣女郎臉色不禁變色,一把拉住葉泊雨,四下無路,只能往前邊的七星柱跑去。

敬請讀者期待觀看下一章《七星鎖魂大陣》。 上古洪荒時期原本沒有食屍蟲這樣歹毒的物事,乃是封神後期,巫族余脈創建了蠱術分支,用巫術將不同的洪荒蟲獸用心血培養雜交,煉製出了出了大量蠱蟲,食屍蟲就是其中一種。食屍蟲專門吸食生物精血,單個沒有什麼危險,但是食屍蟲往往群出,數量龐大,修真之人即使有群防手段,但稍有孔隙,食屍蟲就會遇孔而入,防不勝防。

一看兩人準備逃走,後邊大片的食屍蟲轟的一下振翅趕了上來,嗡嗡之聲大作,轉瞬就飛到兩人身後,葉泊雨嚇的魂不附體,幾步就跟著紫衣女郎跑進七星柱里。


看到二人跑到七星柱下邊,那群食屍蟲又嗡的一聲,化作了千百道綠點,一鬨而散,轉眼隱沒在外邊看不邊的黑暗中。

「噢,原來是剛才的螢光蟲啊。」葉泊雨猛地醒悟過來,「剛才還這麼可愛的東西怎麼突然變的如此兇惡。食屍蟲,聽名字就知道這東西一定是窮凶極惡之物啊。」

葉泊雨又突然想到,剛才在血冢里看到的西域五奇中的兩具白骨一定是出自這種食屍蟲的手筆,心中不禁暗暗害怕,這個血衣堂果然是充滿了各種難以覺察的危險,難怪來到湘西后,問路之時,古鎮里的人一提起這片大宅院都是遮口不言,還把自己當怪物看待,現在算是明白了一半。

「中計了!」紫衣女郎顧不得聽葉泊雨嘮叨,沉聲叫道:「剛才那食屍蟲其實並不想攻擊咱倆,它們的真正目的是要把咱倆逼到這個七星鎖魂大陣里。」

「七星鎖魂大陣!」沒想到這小小的東西居然還有計謀,而且如此輕易就把兩人請入翁中,葉泊雨不禁苦笑一聲,又聽得什麼「七星鎖魂大陣」,不知又是什麼厲害陣法。

忙仰頭觀看,只見七星柱一時也無異狀,稍稍放下心來,心想沒準兒是紫衣女郎早怕了血衣堂,已成了血衣堂的驚弓之鳥,自己嚇自己。

哪知,剛剛自我安慰,心寬了一點兒,腳下一滑,聽的嘎嚓一聲,好像踩斷了什麼東西,心裡一寒,忙低頭看去,果然又是一具白森森的骨架,自己的雙腳正好踩在白骨的胳膊上,剛才那聲響就是把胳膊踩折了的聲音。

葉泊雨忙站在一邊,仔細看了一下,地上橫七豎八的擺著三具短短的白骨架,陰森森的還閃著點點熒光。葉泊雨心道,一定是西域五奇中的另外三奇,這五人算是千里迢迢的把命擱到這裡來了。在酒樓里他們三人雖然沒有出手,但是膽敢跟著凌雲和幻劍來到這裡,也一定不是泛泛之輩,沒想到短短几個時辰就全部喪身在小小的食屍蟲嘴下。

直到這裡,也沒有發現凌雲、幻劍和那兩個苗女的蹤跡,可能是他們四人修為較高,早已殺到後山深處了吧,也有可能是喪身在了後山的某一個角落,或者跟王白秦一樣,神秘失蹤,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紫衣女子看葉泊雨有異,回頭一瞥,也已經看到了地上的三具白骨,不禁皺起了眉頭,肯定是有人已經先一步到了七星大陣中,到底來了多少人,自己一無所知,如果有人已經闖出大陣,進入了後山深處的祖師堂,那樣,自己策劃三年,好不容易制定的計劃,一開始實行就全然泡湯了。

葉泊雨和紫衣女子無意闖入的七星大陣正是當年血衣堂創教祖師所創。血衣堂雖處湘西苗地,據說創教祖師卻是漢人,此人行蹤詭異,自身門派出身無人知曉,只知道此人入湘西之前就精通奇門八卦,善用五行之術。入湘西以後,不知何故,開始精研蠱術,幾十年來,不出湘西半步,又加上在湘西連得奇遇,終於大成。後來更別出心裁,將奇門之術與蠱術相結合,青出於藍,手創血衣堂一門,開宗立派。

大陣七根銅柱都是取材於東海海底晶石,用自身三昧真火歷時三年煉就,又用毒蠱之精淬鍊七七四十九天而成,乃天下至毒至寒之物。七根銅柱對應上天北斗七星,首尾環顧,變幻無窮。銅柱上巨蟒乃是千年金蠶蠱真身,平時遽然不動,吸取天地精華,一旦大陣發動,不管是人是神,生吞三魂七魄,功力稍淺,更是形神俱滅,當初是祖師為了守衛堂中禁地所設。

後來祖師去世后(也有說是得道飛升),血衣堂立下堂規,教眾死後必須天葬,而歷代各堂主和長老都必須葬於血冢。各堂主有修為高深者,死後解體,肉身雖滅,但一魂不滅,依附於金蠶蠱肉身之中,希望藉助金蠶蠱肉身,繼續修真,擺脫輪迴之苦。後來,堂中各堂主慢慢發現這個秘密,就發動教眾每日以生靈活人獻祭,供其享用,實乃十惡不赦,將一個修真之地變成一處萬惡之地。

葉泊雨和紫衣女子無意闖入,葉泊雨倒還罷了,那紫衣女子卻是深有根基的修道之人,所以才被禁地中的引蠱盯上,一路把二人逼入到大陣中。

葉泊雨知道厲害,奈何身無長物,身上準備的一些符咒也幾乎毫無用處,真是身無縛雞之力,只能緊緊的挨著紫衣女子,不住的朝四周觀瞧。紫衣女子神色緊張,秀眉微蹙,一雙杏眼緊緊的盯著七根銅柱,手中長劍劍尖斜斜向下,月光下只見劍尖不住的微微顫抖,可見紫衣女子也是異常的緊張和害怕。

七條巨蟒身上的碧火一明一暗,忽的全部熄滅,忽然又一齊大亮,碧光照的二人眼睛都難以睜開。

紫衣女子也已經是煉精初期的高手,危急之下,也不慌亂,低喝一聲,手中長劍脫手飛出,一直飛上半空,在空中變成一把巨大的綠色光劍,紫衣女子手中的長劍是東方崆峒嶺下神木所制,一點甲乙木之精華附身劍中,全力施為之下,劍身本身的「木象大陣」施展開來,周邊十幾公里的木象之力源源不斷的吸附到劍身之上,兩人身邊憑空生出無數的青色巨木,每一根巨木都生出丈許大小的樹冠,將二人罩在中間。紫衣女子垂目盤膝而坐,一絲絲的白汽從她頭頂百會穴直冒出來,又長又細,筆直不斷。

葉泊雨學過一些布陣之法,偷眼觀瞧,只見紫衣女子布下的正是五行大陣中的「木象大陣」,自己雖然也會布陣之法,但是威力卻是不及眼前陣法的萬一。自己和紫衣女子身在無數的巨木之下,巨木之外是濃稠的好似液體的碧光,碧光外隱隱約約看到是一望無際的血紅色濃霧,連天上的月亮也變的血紅,耳邊鬼哭狼噶之聲不斷,陰風陣陣,好似身處地獄一般。

七根銅柱上的巨蟒慢慢的開始上下盤旋,其中一隻巨蟒張開巨口,放出一股股黑氣,這些黑氣是幾百年來,血冢中聚集的陰氣,經大陣催動,紛紛向巨木飛去,撞在樹冠之上,嗤嗤有聲。巨木大陣旨在防守,陣法旋轉,把周邊的甲乙木精華源源不斷的補充進來,修補被巨蟒撞掉的枝葉。其它六條巨蟒並不出擊,只是張牙舞爪,把二人團團圍住,好似胸有成竹,只在一旁掠陣。

但是黑氣越來越多,大陣修補的速度遠遠比不上被損壞的速度,不到半盞茶時間,巨木林的樹冠範圍就被壓制的縮小了一半,只有直徑一米光景,緊緊的貼在兩人身周。外邊一團團黑色的陰氣像漿糊一般粘稠,此時也不斷的落在樹冠上,但馬上就被樹冠上蒸成氣體無影無蹤。


葉泊雨看紫衣女子臉上黃豆般的汗珠大滴大滴的落在地上,渾身被頭上冒出來的白霧籠罩,好似身在蒸籠一般,他只知道形勢萬分緊急,紫衣女子正在全力施為,哪知道這些白色的蒸汽其實就是紫衣女子畢生修行的功力,每冒出一滴,功力就減少一分。突然,紫衣女子大喝一聲,長劍收回分身,化成一把長劍,巨木也紛紛消失,四周青木之氣涌動,長劍激射而出,竟然化成一條丈許長的青色蛟龍,甲乙木的木象之力本相正是青龍,看來是紫衣女子將木象大陣發揮到了極致,木象現出了最本質的真身。

青色蛟龍龍口大張,向七星柱撲去,企圖毀掉柱體,卻看見一直黑色的巨蟒巨口一張,一團碧色的火光,水桶一般粗細,徑直轟在青龍身上,只聽得轟的一聲,丈許長的青龍就被火光轟成兩截,離火本來就是克制甲乙木的剋星,再加上紫衣女子的修為與大陣之力根本無法可比,所以一個照面,青龍就被擊得粉碎,青龍一滅,外邊飛舞著的血霧瞬間飛涌而來,,把二人團團圍住。

葉泊雨只覺得寒冷徹骨,一股恐懼、絕望的神識傾入到自己心中,登時動彈不得。好像隱隱約約看見紫衣女子焦急的向自己大聲呼喊著什麼,但是卻什麼也聽不到,眼前一黑,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不知過了多長時間,等葉泊雨睜開眼來,只見自己躺在一個大屋裡,屋裡點著幾十根明晃晃的綠色火把,照的屋裡綠油油的,說不出的詭異。屋裡空蕩蕩的,沒有什麼擺設,好似從來都沒有人來過一般,屋頂上的藻井裡,刻著一條張牙舞爪的巨蟒,好似要破屋飛騰一般。

葉泊雨腰一挺,想要抬身站起,卻發現自己原來是躺在一個大石床上,石床好似用一塊巨大無比的整石打造而成,上邊凹下十幾寸,裡邊注滿了綠色的不知名的液體,深綠色的看不見底,而自己就躺著這片液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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