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江有,詠梅和士信去縣裏領結婚證去,中午回來,我和老羅兩口子商量一下,準備在家裏擺上一桌。到時候請生產隊長,村裏的會計支書,還有小小,都是咱們自己人過來熱鬧一下。」

江建國一聽這個,臉色一沉。

「親家,不是我說,咱們現在到了村兒里,大家明知道現在正是最艱難的歲月,艱苦樸素是咱們的風格。咱們就算是在廠里人們結婚,也不過就是唱個歌兒宣個誓就完了。

更何況這是農場,在這裏擺什麼酒席呀?讓別人知道,還當咱們不尊重領導,有不正確的思想。為了兩個孩子以後好,我覺得咱們也不應該這麼鋪張浪費。」

江建國這話一出,羅家兩口子也不由得沉思起來。

的確,村兒里和他們廠里不一樣,現在這個年月人人自己心裏都有一桿秤。

做事的時候都很謹慎,生怕因為一句話,一件事引出了麻煩,可是剛才和吳淑華那麼一說。

大家自然是想着兩個孩子都是各自父母手心裏的寶,就這麼結了婚也讓他們心裏有點兒過意不去。

要是回了城的話,父母兩個再怎麼樣,也不能讓兒子就這麼寒酸的結婚。

起碼要收拾收拾房子,準備一些結婚的東西,哪像現在這麼尷尬。

才想着暗地裏熱鬧熱鬧,反正也沒人知道。

請生產隊長和支書,會計他們來,也是他們商量的結果。

畢竟以後這兩個孩子還得在生產,隊長支書他們手底下幹活兒,現在把人家生產隊長他們打對好了,起碼也得兩個孩子鋪條路。

可是現在聽江建國這麼一說,兩口子心裏也有點兒犯嘀咕。

萬一一個不小心,這件事反而成了弊病。

有時候事情少做少說反而是件好事。

兩口子立馬點點頭。

「老江說的對,這件事情我們還是考慮不周。的確,咱們應該堅持艱苦樸素的傳統,兩個孩子領證回來。咱們就說說話,再說了請了假也得趕緊回去,不能耽誤孩子們上工。」

羅家兩口子被兒子帶了東西,可是到底那些東西和兒子在身邊,置辦起來自然不同。

好在兒子今天領了結婚證,也算是正式結婚。

無論他們在看不上江詠梅,可是到底兒子算是成家立業。

吳淑華一看羅家兩口子聽了江建國的話,也知道這事情無法改變。

心裏倒是有些嗔怪自己的丈夫,丈夫這番話恐怕是專門為了膈應自己。

行吧,不辦就不辦。

就是有些虧待自己的女兒。

沒到中午,江詠梅和羅士信就趕了回來,畢竟去縣城方便的很。

兩個人正式拿回了那張紅紙,意味着他們成為了合法夫妻。

一家子坐在屋子裏,親親熱熱的說話。

江建國也不好沉着臉。

畢竟還有羅家兩口子,當着親家的面子,不給自己這個女兒和妻子的面子,其實就是自己沒面子。

羅士信和江詠梅兩個人並排站在一起,恭恭敬敬的給兩方的父母鞠躬。

羅士信信誓單單的在那邊保證。

「爸媽,你們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的照顧詠梅,媽,您放心!我是一個男人,以後我會養家餬口,照顧我自己的老婆孩子。您給我的這些錢和糧票,我收了不合適,還是您和爸拿回去吧。

你們在家裏日子也不富裕,畢竟家裏還有哥哥,弟弟他們。到處都需要用錢補貼。我們在農場,靠我們自己的雙手也能把日子過好。」

吳淑華萬萬沒想到,羅士信居然當着江建國的面兒,把錢和糧票拿了出來。

羅士信今天會這麼干,當然是背地裏和父母把這件事情交代了,羅家兩口子一聽這話,不由的嗤鼻。

吳淑華的這點兒小心思,他們自然知道,可是他們兩口子家庭條件好,不在乎這點兒錢和糧票。

不能讓這點兒錢和糧票讓吳淑華把自己兒子當傻子耍。

吳淑華真以為這點兒錢糧票就能收買自己兒子呀?

他們聽了兒子的話,自然知道江詠梅是怎麼嫁給自己兒子的。

一個女人不知廉恥,居然設了陷阱,讓自己兒子跳了坑。

現在已經變成事實,沒辦法了,可是不意味着他們要讓吳淑華母女把自己兒子拿捏在手心裏。

才有了這麼一出。

這根本就是丈母娘和婆婆的第一次對抗。

。 班子裏這次接的活,跟以前倒是有點不一樣,因為我們以前大多都是在民間,或者某某山區走藝做法事,畢竟這些偏僻地方的人,都信這個。

但是這次請我們辦事的,卻是市裏的一所大學,我們班子應該是第一次接市區的活吧!所以馬清風好像挺重視,已經親自去了。

我們也沒有再回班子裏,直接就趕去了西安,到了市裏之後,馬清風來接了我們,跟他一起來的,還有一個中年美婦。

我看到這女人的時候,直接就有點傻了,她可能不認得我,但是我絕對認識她呀!這不就是我大學學校那個,被人稱為滅絕師太的教導主任,宋玉蘭嗎?

難道請班子裏辦事的,就是我上過大學的那所學校?不會這麼巧吧?

我發愣的功夫,馬清風已經開始給我們介紹了,「這位是學校的教導主任,宋小姐,你們先認識一下。」

宋玉蘭此時就跟換了個人一樣,滿臉的笑意,還跟我們挨個握手打招呼,這跟在學校的時候,完全判若兩人。

要知道她的外號可是叫滅絕師太,平時在學校,那都是拽的要上天的,學校不光所有的學生都怕她,就連老師也都非常忌憚她,只要你犯了錯,她絕對會給你嚴厲的處分。

而且據說這娘們,還跟校長有一腿,不然估計也爬不到教導主任的位置。

我對宋玉蘭這樣的人,當然沒什麼好感,但握手的時候,還是勉強露出了禮貌的笑容。

不過緊接着,我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因為握手的時候,這老女人竟然乘機摸我的手,雖然看似不經意,但我感覺到了。

我心裏頓時就草了,媽的,竟然占我便宜,也不知道這娘們潛規則了多少學校的男生?

經過一番介紹之後,宋玉蘭就說先請我們去吃飯,還說酒店都已經安排好了。

這要是馬四海在的話,肯定說先解決事情,再吃飯也不遲,不過現在馬清風做主,我們自然也就不多話了。

宋玉蘭選的地方倒是挺上檔次,我大概看了一下,這一頓飯下來,估計少說也要一兩千,看來學校應該是真的遇到麻煩事了,不然怎麼會這麼捨得下本錢?

宋玉蘭去上洗手間的功夫,黎三忽然興奮的跟我說,「瘋子,有戲啊!之前握手的時候,我留意到這娘們趁機會摸你的手,她八成是看上你了吧?啥也不說,今晚給她推倒,雖然年齡大了點,但起碼也是風韻猶存不是?」

我當時就傻了眼,這好歹馬清風和林叔他們都在這呢!這也的缺心眼也不知道避諱一下,直接就給說了出來,搞得我臉都紅了。

「你他娘的別胡說行不行?我們是來辦正事的。」我有些惱怒的罵了一句。

黎三「嘿嘿」一笑說,「這就是正事啊!你要不把握機會,過了這村……。」

馬清風適時地咳嗽一聲,黎三這才將後面的話吞了回去。

沒多會宋玉蘭就回來了,客套的讓我們點菜,我這時候可就不客氣了,反正這娘們買單,所以專挑貴的點,看得黎三眼睛都直了。

飯吃得差不多的時候,馬清風就把學校具體的事情跟我們說了一下,原來這學校最近老是出事,不是某個男生因為被拒絕跳樓自殺,就是哪個女生被甩了割腕之類的,搞的整個學校已經人心惶惶了,連警察都有沒有辦法,所以學校才想出了這種迷信的法子,找陰陽先生來看看。

我聽完之後感覺非常疑惑,因為以前我在那學校讀書的時候,根本就沒有發生過類似的事情,雖然說大學生為了所謂的愛情鬧出人命,不算什麼稀奇的事情,但這要是頻頻發生,那可就不正常了。

我不得不慶幸,我現在已經不上大學了,不然的話,指不定我也在那些出事的學生其中了。

宋玉蘭看馬清風說到學校的事情,臉上的表情也沉重了起來,她看了看我們說,「這事就拜託在座的各位了,學校現在真的已經沒有辦法了,如果事情再解決不了,恐怕學校都要面臨停課了。」

林叔聽完之後,皺了皺眉頭說,「既然出了這麼多事,你們就沒有找這方面的人看看嘛?」

宋玉蘭苦笑了一下說,「找當然是找了,那些什麼道士、法師之類的人請了不少,但他們來做個法事之後就走了,根本沒什麼用,後來還是你們那邊的一個老師,說有風水嶺這麼個地方,我們這才找到了你們。」

馬清風接過話跟我們說,「那學校我之前去看過了,建在了陰宅之上,不過按理來說,城市這種地方,建在陰宅上面的建築太多了,雖然可能不太好,但也絕對不會出這麼多事情,這其中肯定還有別的原因。」

他說的這倒也是實話,城市開發,誰知道剷平了多少墳墓,要是估計這個,那就沒辦法開發了,可是學校現在出這麼多詭異的事情,肯定也是事出有因的。

我們大概商量了一下,決定今晚先去學校看看情況,至於到底要怎麼解決?這還得先搞清楚問題所在才行。

宋玉蘭將我們領到事先訂好的酒店之後,就說她學校還有事情,然後離開了。

我看看時間還早,於是就跟黎三說,「學校漂亮妹子很多,要不要去學校轉一圈?」

黎三一聽有漂亮妹子,那眼睛都開始放出綠光來了,連忙催促我說快走。

可惜我倆剛出了房間,正巧就碰到了顧婉茹,她一聽我們要去學校,自然是要跟着。

黎三有點不想帶着她,就說,「我們去學校找漂亮妹子,你跟着多礙事,還是在酒店好好休息一下,晚上好行動不是?」

顧婉茹鄙夷的看了他一眼說,「就你這豬哥相,還找妹子,我看妹子見到你都被嚇跑了。」

她這當然是損黎三的話,其實黎三人長得還是蠻精幹的,如果不露出那種猥瑣的表情的話,甚至還能算是一個小鮮肉。

最後我們當然是帶着顧婉茹一起去了,她這脾氣,如果非要去的話,誰也攔不住。

沒多會,我就帶着黎三和顧婉茹來到了那所大學,他倆都有點好奇,問我怎麼知道這學校的位置的?

我心想哥們在這裏上了兩年大學,能不知道嗎?

不過我跑這裏來,也並非真的是來看漂亮妹子的,我只是想回味一下曾經上學時的感覺,畢竟以後,這大學生活可就跟我再也沒有任何關係了。

學校門口的保安大概是把我們當成了學校的學生,所以並沒有阻攔,我們很容易就來到了學校。

故地重遊,我多少有些感慨,本以為休學之後,我就再也沒機會來到這所大學了,沒成想陰差陽錯之下,竟然又回到了這裏。

我帶着顧婉茹和黎三在學校轉了一大圈,後來湊巧碰到幾個寢室的同學,於是我就問了一下關於學校總是死人的事情。

據他們所說,學校發生這樣的事情,大概是在一個月以前,當時好像是有一個叫王婷的數學系女生,晚上在教學樓的天台上跳了下來,至於她跳樓的原因,有人說是因為被男朋友甩了,也有人說是被校長強尖了,反正說法很多,但是誰也不知道具體是怎麼回事?

總之從那以後,學校就開始接二連三的死人,按照他們說的,應該是王婷怨氣難消,所以化作厲鬼在學校害人。

我看他們說的有板有眼的,感覺這事應該不是空穴來風,於是我就讓以前寢室的李子去打聽一下王婷的男朋友,看能不能從他那裏了解到什麼有用的信息。

李子一聽我要打聽王婷的男朋友,頓時有些詫異的問我,「你打聽她男朋友幹什麼?我記得你以前暗戀的是我們班的班花李小璐啊!什麼時候換人了?」

聽他有提到這個名字,我心裏挺不是滋味的,於是就罵了一句說,「別廢話了,快去打聽一下,完了再跟你說。」

「我靠,你小子真的是來找妹子的?」李子一走,黎三就拽着我興奮的問了起來。

「你別聽他胡說,我只是想過來了解一下情況。」我說着將黎三甩了開了。

也不知道什麼原因,大概是因為顧婉茹在這裏的緣故吧!我其實並不想提及李小璐的事情。

可偏偏在這時候,我忽然發現,李小璐竟然挽著一個男生的胳膊走了過來。

人生有時候就是這麼奇妙,人與人之間的交集,從來都不會給你選擇場合的機會,不然就沒有所謂的偶遇了。

李小璐跟那男生有說有笑的,似乎根本就沒有注意到我們。

雖然我很不想去看,但眼神還是不受控制的放在了那兩人的身上。

黎三跟顧婉茹自然很快就察覺到了我的異常,一起向著李小璐和那男生看了過去。

「瘋子,這女的該不會就是那所謂的李小璐吧?」黎三何這種頭腦精明的人,自然很容易就猜到了。

此時李小璐似乎也發現了我,停下腳步朝我望了過來。

「怎麼是你?」 「這個世界……到底怎麼了……」

長羽楓看著頭頂的發光晶石,不由得發出了這樣的提問。

無論怎麼樣,這樣那樣的世界里,多多少少有著讓人難以理解的事情。

這才符合所謂的「正常」。

生老病死,生死輪迴,一點一滴,都無可估量。

「我不知道……」尋荒影搖了搖頭。

或許是他真的不知道,所以才保持了緘默。

「戰爭,災難,神明的懲罰,好像無時不刻要毀滅這個世界……」長羽楓站在人群之間,回頭望去,那些注視著他的人,到底是以一種怎麼樣的心情才在這個世界繼續活著的呢?

有可能是,世界要毀滅了,人類不得不,必須要,生存下去。

無論行之將木,螻蟻為生。

死去的人意義何在?

活著的人又有多少的意義需要去追尋?

「不,靈界毀滅了,世界也不會毀滅……你要……認清楚現狀……」

尋荒影開始平靜下來,他也去注視著周圍的一切生者,儘管他們像是看著傻子一樣看著這個停在路中間的一人一樣,但是從他們的眼中,還是只能看到些許的微光。

那焦慮的,那不安的,那彷徨的靈魂,從他們的靈魂深處呼喊不出,任何的吶喊。

面對不會再有的未來,面對即將破滅的未來,它們的心中,早已經心知肚明,但是又沒有辦法。

只能像是螻蟻一般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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