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正巧此時,那三位『能幹』的尚書大人,在朝廷里某隻黑手的推波助瀾之下,為了貪心的謀取和蠶食整個林家,正官商勾結的在對,遠離翡翠城的林家在別的府城的各行各業的鋪子,進行著猛烈的打擊。

「所謂內憂外患,兩面夾擊,以此迫主子在最短的時間內做出答覆。」

「夫人您那天看到山南客商的那天,其實是林家各地的商號遭受各種污衊和打擊的第十一天了,損失可謂無數。」

「而主子一直沒有做出適當的回應和反擊,甚至沒有做出在面臨危機時,本能的處理,其實並不是主子不知道該如何去應對那些商社所面臨的危機,而是主子勘破了幕後的那隻黑手的野心。知道這不是他眼前解決這些麻煩就能夠徹底把林家拯救出困境的辦法。」

「因此主子什麼也沒做,而是師徒從那三位尚書大人的身上著手,想著儘快先把陸紫嫣弄回來再說,甚至把陸紫嫣殺了也行,這樣的話,只要這個秘密被永遠的瞞住了,便是犧牲和放棄掉若干的產業又能如何?」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主子聰明睿智一世,卻也有他算有遺策的時候,這個意外就是他沒料到林弦這個滿身反骨的東西,會在這個節骨眼上綁架了夫人。」

「所以事情發展到後來也就越來越被動,也越來越複雜,但是也多虧了林弦和朝廷的人都各懷鬼胎,主子辛苦的相互牽制,穩定局面,才能把時間一拖一穩這麼久,不然的話,寢,如今的林家早就傾了!」

「前幾日,就在夫人您被營救的前幾天,為了不逼得主子做出魚死網破的決定,朝廷的那三個狗尚書,把陸紫嫣當做人情,又送回了林家,主子覺得這是一個逼迫綁匪露面,趁機救回夫人的機會,所以就故作神秘的把陸紫嫣留在了林家,卻沒想到,綁匪根本就是內賊。」

「結果主子沒等到綁匪,卻使得林弦有了機會到夫人您面前挑撥離間,還差點真的成功了,這便是所有的事情的前因後果!」

羽八說完,便再度主動把寧雨煙從澡桶中抱到了床上,然後拿過布巾就開始給她擦起身子來。

一邊擦,卻一邊不再說話了。

因為她也知道, 獨家萌寵:蜜愛追擊令 ,就必須要給她點時間。

而在這段時間裡,她就負責給寧雨煙穿戴好所有的衣服,梳理她的頭髮,打理她的顏容。

直到這所有的事情都做完,羽八給她披上最後要帶她出門時才需要披的披風的時候,寧雨煙才輕輕地從口中舒出了一口氣。

悠悠地道了一聲,「羽八,有沒有人跟你說過,你實在是很有說故事的潛力?」

「沒有,夫人您是第一個,羽八多謝夫人的讚賞!」

她的口氣還是很平和,似乎半點都不為所動一般。

寧雨煙也不再說什麼了,只是輕聲地吐出了兩個字,「回家!」 「老爺,您這是何苦啊!」

展夕和迎風眼睜睜的看著秋月剛喂進去的那碗葯,在林中行的劇烈咳嗽中,又半分不少的全部被吐了出來。

饒是他們兩個硬漢,看著他在短短時日內消瘦到如此情況,也不由紅了眼眶。

「展夕,迎風,把風兒叫進來,我有事情要吩咐!」

林中行卻猶自想要堅強的笑一下,可惜那過於蒼白的臉色,使得他的笑容總有幾分讓人看了是在交代後事的模樣。

林風本來就是守在門外的,此刻聽到林中行要見他,頓時就走了進來。

這短短几天之內,他也瘦了很多。

但是神情卻也更加穩重和堅毅了很多,似乎通過這一次的事情,也成長了不少。

此刻看到本來風神俊秀的叔叔,短短這大半個月內,連鬢角都出現白髮了,可知他憂心有多甚了。

不由微微地蹲下身子,「叔叔,您別憂慮太過的,暮,嬸嬸她吉人自有天相,是不會有事的,興許綁匪只是正好換了地方關押嬸嬸,您若是現在就先垮了,嬸嬸她還指望誰去營救?」

林中行聽了他這話,嘴角邊又是一笑

只是這一次的笑卻苦澀的意味增多,「風兒,你,你就不要安慰我了,你一直喜歡煙兒,雖然明知他成了你的嬸嬸,但你卻從來不曾親口叫過她一聲,如,如今,你竟然都改口叫她嬸嬸了,若非你心中也認定了她怕是凶多吉少了,你哪裡會這般的安慰於我?」

「風兒,富貴有命,生死在天,我從前縱是千般不信,萬般不信,此刻也不由得我不認命了,我只恨待煙兒不夠好,讓她吃了太多的苦,受了太多的累,如今,更是連累的她——」

說到此處,林中行的眼中甚至都有血淚湧出了。

「事到如今,有些事情你也當知道了,這林家以後便要託付給你了,咳……咳咳……」

「叔叔,您別急,您慢慢來!」

「那院中關著的人是陸紫嫣,永成的娘親,只是她害我們林家甚深,這麼多年,我總是恨恨不忘當年,覺得一死不足以泄-我心頭之憤,這才一念之差的把她囚禁折磨多年,不曾想這番,這個秘密落進了有心人的眼裡,反成了要挾我的把柄

「我悔不當初不曾早一些把各種緣由與煙兒詳說一番,結果等到我想要說的時候,卻已經是騎虎難下,被人威脅的當口了,煙兒秉性-溫柔,卻也心性-剛強,在那等情況下,若是讓她知曉了陸紫嫣之事,她怕是不能原諒我。」

「我便想著先把這事給瞞住,處理好了,回頭再與她負荊請罪,哪曾想,就這一個錯誤的決定,竟然使得我與她再不能相見——風兒,我心中之悔,如何是言語能夠形容的出來的?」


說到此處,又是?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咳,秋月的眼淚撲朔撲朔的直往下掉,「老爺,您別說了,您別說了!」

「叔叔——」

林風也驚聲地喊了一聲。

因為他又看到了那鮮紅的血,從林中行的唇瓣處溢了出來,顯然他又在咳血了。

林中行無言地揮了揮手,似乎在用力的吸氣。

「風兒莫急,秋月,你,你也莫哭,沒有找回煙兒之前,我,我如何甘願就此死去?便是要死,我也是要死在煙兒面前,要求得她一聲原諒才能放心的死去的。」

「只,只是病來如山倒,身體卻似乎由不得我,今天我越發覺得精神有些不濟了,真怕我等不到找回煙兒的下落,就先她一步走了,所,所以,咳咳——咳——風兒,一些事情我要先做一下交代!」

「叔叔,您說!」

林風也知道若是再找不回寧雨煙,以林中行這般如今吃什麼葯就咳吐出來的架勢,加上這主要是急火攻心,心病為主的病症,弄不好,還真的不用幾日,林中行就會撒手離去了。

而如今林家的情勢又十分的嚴峻。

自從三日前,叔叔和他帶著人趕到了那個秘密的囚室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人去室空的情形,而若單單是如此也就罷了,偏偏地上床上都留下了雨煙身上的碎衣碎裙,加上枕頭上的血。

這情景別說林中行看的承受不住,就是他這個練武之人,當時也差點沒一個趔趄,頭腦發黑。

顯然雨煙就算性命無礙,但是在身體上,顯然也肯定已經遭受了粗-暴-的-侵-犯。

他知道無論如何,叔叔和他都不是那種會因為雨煙失了貞潔,就對其棄若敝履的人,他們只希望她還好好的活著。

然而他們卻更擔心她的反應,因為了解雨煙的秉性外柔內剛,在遭受這般的侵-犯-之後,若是她想不開,十有**是會尋短見的。

林中行怕的便是這樣的情景,因此在看到那樣的現場之後,當場就吐了血,回來就意態蕭索,一病不起了。

不但每日里藥石難進,便是粒米也不願多吃,眼巴巴好不容易看他吃上了兩口,不出一盞茶必然便被吐了個乾淨。

這般下去,不用大夫來診斷,他也知道是林中行自己在作-賤-自己的身體,他是憂思和自責過度,又料定雨煙存活的可能性-不大了,所以便自己先一步不想活了。 而現在的林家本來就出在水深火熱,內憂外患之中。

往常所有的生意,不管大小往來,都是由叔叔和青書操持的。


而叔叔和雨煙成親之後,雨煙更是日日都在書房裡幫襯叔叔處理日常的事務,代為理帳看賬。

現在青書昏迷不醒,日日都是靠秋月勉強灌進參湯米湯吊命。

雨煙失蹤,生死不明。

而林家的頂樑柱的叔叔,又因為失去了雨煙,而變得一病不起,這偌大的林家,就等於在大海上迷途的孤舟一般,不知何處才是方向了。

他這幾日一邊要不斷的派人出去尋找雨煙的下落,一邊還要盡量的挽救林家的生意,簡直忙的恨不得一個人長上十雙八雙的手才好。

而即便如此,他畢竟是半路出家學習的算術之道,雖然看帳還勉強不是問題,可這如何處理往來的生意和應付危機,他顯然是沒有半分經驗和能耐的。

這幾日已經完全的只能用焦頭爛額四個字做形容了。

更要命的是,他這般的拚命之下,林家的情況卻半分不曾有改變,而且還更加的每況愈下了。

翡翠城休市的情況,這兩天雖然有所好轉,但是屬於林家的商號和產業卻依舊是大門緊閉的。


而屬於外地送來的求援書信,卻一封又一封的不曾停止過,可見情勢之惡劣。

若說之前那些在暗中搗鬼的人,所想要做的不過是逼迫林家拿出一個態度來,並不是真的要把林家顛覆毀滅的話,那麼最近幾天傳來的求救信上的所言,無不宣告著那幕後搗鬼林家的人,非但是要吞併幾家屬於林家的商號,吃下幾個屬於林家的生意領域。

更甚者,根本是打著要傾覆整個林家的目的而來的。

那洶湧的來勢,根本不說他這個沒有經歷過半分商戰上的兇險的人,所能夠處理的好的。

偏偏叔叔這兩日咳血的如此厲害,這樣的壞消息,他又怎麼能忍心告訴他呢?

從前他不屑從商,所以對家裡的生意,從來沒想過要學習,要幫忙。


現在他懊悔了,想要為家裡做點什麼的時候,卻偏偏什麼也做不了。

林風真是前所未有的恨自己的這一雙手,為什麼要這麼執意的拿劍,而不是握筆?

現在聽到林中行分明是要交代他後事的樣子了,他便是心中傷戚不已,卻還是哽咽了聲音,強裝了堅強的預備聽仔細他說的每一個字了。

「這麼多年,林家在東雲國榮耀一時,無人能及,財富甚至可以塞滿五個東雲國的國庫還有餘,這在外人看來是件非常值得炫耀之事,但是,風兒,這其實就是毀滅之兆!」

「自古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你若是天子,容得了一個下九流的商賈之家,居然比整個朝廷,比堂堂九五至尊的皇??的皇家還要富貴嗎?」

林風的表情有些明白,有些驚駭的看向了他,「叔叔,您的意思是這次——」

「嗯,所謂民不與官斗,官不與王斗,更何況天子!所以林家會有今天,我早就預料到了,只,只是,我沒想到,這一天會來得這般的急,這般的快!」

「叔叔——」

「若是煙兒還在,我多半是不能就此容忍他們欺我太甚,畢竟我既然早就預料到會有這一天又豈會一點準備也無?」

「只是,如今,煙兒生死不明,這富貴榮華也不過是空空一場,保住與拱手相讓對我而言又有什麼區別?」

「好在你的母親他們俱已經都安排好了後路,光是那些我給你們的,就足夠你們便是隱姓埋名,那也是一生富貴無人能及了,所以這林家表面的風光,皇家要爭要搶,我便也由著他們,不去理會了。」

「但是,現在,我想想終究是不甘心啊!我為之嘔心瀝血大半生的產業,憑什麼給了這樣的君主,這樣的國家?」

「老百姓安居樂業,本該是身為天子的福氣,但是現在的皇帝卻是個毫無建樹,卻又好高騖遠,心懷不切實際的野心夢想之人,便是林家明面上的這些個空殼子,若是落入朝廷之手,估計也夠他整合出三十四萬軍隊了,到時候,怕是大陸從此多事了……咳……咳咳……」

「叔叔,您的意思是皇上對付我們林家,為的不單單是我們林家的錢,難道他還想侵略別國不成?」

林中行沒有回答,只是咳的更是厲害了,嘴角邊的血跡也越來越多,秋月遞過來的絲巾,幾下一擦,就被染紅了,害得小丫頭的眼淚更是掉的厲害了。

林風也不忍心看他如此,便連忙道,「叔叔,您別說了,先休息一下,晚些時候等您好些,再交代不遲!」

林中行揮了揮手,「風,風兒,我不說怕以後就來不及說了,你聽著,我若死了,那陸紫嫣你定要第一時間殺了她,萬不要放,放她活命,她,她是我們林家的大罪人,我,我這一生都不能原諒她!」

「是,叔叔!」

「夜,永成那裡,就不要把我的死訊傳去,對外,就說我失蹤了,你們偷偷的把我的屍體,和,和煙兒的衣冠埋在一起,如是生不能再見她一面,我,我便是死了有她的東西作伴,也,也……」 聽他說的這般的費力,間歇中還夾雜著劇烈的咳與喘,秋月這個沒有見過如此場景的小丫頭,再也忍不住發出凄厲的呼嚎了——

「老爺,嗚……不要啊,老爺您不要死,夫人,夫人啊——您在什麼地方啊,您快回來啊,老爺,老爺快要不行了——」

而此時的寧雨煙在羽八的背負下,剛剛跑到這流雲小築的院門口。

還未來得及進門,就聽到秋月傳來的那嘹亮的哭嚎聲,頓時臉都白了。


羽八也不等寧雨煙吩咐,頓時身影已經如箭一般的掠了進去,直衝向他們的房門口去。

「砰——」的一聲,等不及去敲門,直接一腳就把門給踹開了。

展夕迎風,還有林風剛想迎上前來的時候,就頓時看到了被羽八背在背上的寧雨煙。

立即所有的人都愣住了。

連秋月的嚎啕大哭聲,也驚訝的止住了。

更別提看到寧雨煙之後,已經完全失魂落魄了不知是醒是夢的林中行了。

而寧雨煙因為眼睛看不見,只聽到在她們分明進房了之後,反而半點聲音也沒有了,不由心驟然一緊,臉色剎那間全白了。

雙手緊緊地掐住了羽八的肩背也不自知,只是神情脆弱無比的顫抖著聲音,「中行他,他,他已經去了嗎?」

羽八還沒來得及回答,寧雨煙卻頓時就掙扎著要下地,口中更是尖銳的喊了一聲,「中行——」

然後就要往記憶中床的方向撲。

卻忘記了她如今什麼也看不見,又不曾站穩,頓時人便往地上摔過去了。

林中行等人這下才算是回過神來,知道不是在做夢,是真的看到寧雨煙回來了。

又眼見她要摔倒,頓時就驚急的喊道,「煙兒(雨煙)(夫人)——」

不過,事實上他們是多擔了心,有羽八這個頂級身手的保鏢在身邊,又怎麼會讓寧雨煙摔倒。

所以,幾乎在眾人驚呼的下一瞬,寧雨煙的身子便被羽八重新扶抱了起來,「夫人莫急,主子沒事!」

這一句話,讓寧雨煙頓時放鬆了半副心弦,立即覺得腳都有些軟了。

這一嚇一松之間,不啻是從雲霄摔落到地面一般的驚險。

而放心不過一秒,下一刻,她便迫不及待的要衝向林中行的身邊去了,「中行,中行——」

林中行又何嘗不也是急著要重新把他心愛的女人擁回懷裡呢?

之前病的那般厲害是因為了無生趣,如今看到原本以為定然是要天人永隔的愛人竟然回來了,一個激動興奮之下,那清減的彷彿風一吹就能飛走的身體,竟然三天來第一次可以不用外人扶,就能做起來了。

非但如此,一坐起來的林中行頓時就掀開被子,下床就要往寧雨煙的方向跑。

口中也同時不斷地喊著?喊著『煙兒煙兒』的。

眾人眼看著這對分離了大半個月之久的夫妻,重新激動的抱在了一起后,便是展夕和迎風也都含著眼淚別過頭去了——不好意思讓人看到他們也流淚了。

「中行,中行,你別怕,煙兒回來了,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是我回來晚了,是我害你病成這樣的。」

一邊洶湧的流著眼淚,一邊不停地撫摸著林中行的臉,他的發,也同時不停的擦著他的眼淚,「別哭,你別哭啊,你罵我吧,你打我,我不該不信任你的,不該的,我錯了,中行——」

林中行用力的搖著頭,眼淚也肆意的淌滿了整個臉頰,雙手更是宛如抱著今生最重要的寶貝一樣的,緊緊地抱緊著寧雨煙,「煙兒,煙兒,真的是你,真的是你回來了,我,我,是我不好,是我讓你受苦了,是我對不起你,煙兒,煙兒,再也不要離開我,我再也不放你離開我了……」

「我不走,我不離開,你別哭!」

「我沒哭,我是高興的,煙兒,還能活著見到你,還能這麼抱著你,我高興還來不及,哪裡還會哭,倒是你,滿臉都是眼淚,像個小花貓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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