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但就在此時,天地間卻是突然有極為恬淡的一聲發出,那聲音清脆悅耳,猶如珠『玉』相擊時發出的聲響一般清越,又如淙淙清泉般,流淌過於人的心神之間,潤物無聲。

但這聲音雖然微弱,但傳入諸人的耳中,卻是直叫人覺得就像是九天之上有一道驚雷驟然炸響,充滿了叫人無法抗衡的神聖力量與威嚴,猶如是蒼天對人世的訓誡!

一切的一切,在這一刻,都像是完全靜止了一樣,所有人的心中都只剩下了這一個『錯』字,而且不知為何,聽著這聲音,更是叫所有人都覺得,好像的確是有什麼東西錯了,但卻又叫人不知道這錯,究竟是發生在何處!

「誰在說話?!」這聲音乍一落下,血巫的神情登時變得倉皇起來,即便是他,在剛才的那一聲之中,都覺得心神震顫,這種沒有任何徵兆,沒有任何來由的震顫,叫他畏懼莫名,只能向著四下狂『亂』的掃視,強忍著心中的悸動,冷然道:「錯在何處?」

但目光所及之處,到處都是殘破一片,一切的一切,仍如此前一般,沒有任何的改變!無論是林白,還是陸吾、開明靈獸,抑或是『陰』金水獸,都已是氣息微弱,跌坐於地,面無血『色』,而且在他們的眼中,更都是有與自己如出一轍的『迷』惘之『色』!

一切但一切,就像是根本沒有人知道這聲音究竟是從何處發出的,又為什麼會在四野八荒之間響起,這聲音詭譎的,就像是上蒼冥冥中的一聲低喃。

遍尋不得,血巫的身軀在顫慄,他覺得很憤怒,但又不知道這憤怒究竟是從何而起;他覺得很畏懼,但又不知道這畏懼,究竟是從何處而來!


冥冥中,就像是有一種詭譎的感知突然升起一樣,他突然轉頭,向著『女』屍望去,卻是發現,那『女』屍竟然不知在何時,已睜開了雙眼!–55789+dsuaahhh+25933078–> 說完之後,他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才轉身離開。

街道旁邊,空空蕩蕩,也就剩下來了我一個人。

我上了車,發動了油門,想要給律師打電話,卻發現我的手機早已經不在身上。

想起來之前在顧琳家的時候,手機被踢飛,我開車,轉動轉盤,朝着顧琳家行駛而去。

等到了顧琳家的樓下的時候,我停下車,心裏面是很猶豫掙扎的。

同時,我也覺得自己現在這個模樣,狼狽而又諷刺。

我放得下顧琳麼?

看着後視鏡裏面自己傷痕累累的臉,我直勾勾的看着自己的眼睛,很無力的知道自己心裏面的決定,顧琳,我放不下。

我之前那麼堅守自己的做法是對的,可是在大爹的安危面前,我才知道,我做錯了。

可對於顧琳,我真的做的對了麼?

緊緊的握着方向盤,手指關節發白,指甲都陷入了皮質的裹皮裏面,我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從車上下去。


到了顧琳家門口,敲響了房門,頓時屋子裏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很快就到了門口。

門把發出咔嚓的聲音,明顯是裏面在開門,緊跟着卻又停下來,傳來顧琳有些膽怯的聲音,說:“誰?”

我低聲,說了句我,周然。

房間門立刻就打開了,穿着睡衣的顧琳撲進我的懷中,放聲大哭了起來。

散亂的頭髮遮住了她的臉和額頭,哭泣的模樣顯得那麼的無助。

“你回來了,那就好,沒事兒那就好,嚇死我了。”

我拍了拍顧琳的後背,安慰她讓她別哭,還有我的手機她看見了沒有。

顧琳擡起頭,淚眼婆娑的看着我,點了點頭,說在屋子裏面,不過屏幕摔碎了。

我深吸了一口氣,說我得用手機打電話,找人幫忙。

顧琳帶着我進屋,她問我怎麼樣了,是不是也攔住了周叔叔,沒有出事兒吧?

我卻沉默了,顧琳在茶几上面拿起來了屏幕被摔壞的手機,遞給我。

同時她臉上的神色很不安,卻沒有繼續開口追問我。

我嘆了口氣,說:“阿姨呢?”

顧琳低聲說:“她睡了。今天發生了那麼多事情,她被嚇壞了。”

我看向另一個房間門口,房門此刻緊閉着。

目光重新移動到顧琳的臉上,我深深的看着她,心裏面有種不是滋味兒的感覺。

其實大爹去做這件事情,也是給我爸爸報了仇,他的目的,就是要給我爸報仇。可對我來說,我沒有覺得大仇得報,反倒是很壓抑,因爲大爹出了事兒。

可我還是將這件事情,告訴了顧琳。

顧琳面色蒼白,眼眶發紅,抓着我的手,問我周叔叔會怎麼樣?

我強笑了下,說聯繫了律師才知道,不過法律是跑不掉的。

顧琳踉踉蹌蹌的退後了好幾步,癱坐在沙發上,哭着說都是因爲她們不好,如果不是因爲這件事情,如果她媽媽沒有說出來,那麼什麼都不會發生了。

顧琳幾乎哭的崩潰,自己擡手還要扇自己耳光,我趕緊攔住了她,讓她不要多想,其實就算是大爹找不到她們,也總有一天會找到真相,畢竟這麼多年了,他一直都在尋找這個答案,這個結果也早就註定了。

顧琳靠在我的懷中,不再說話,就那麼掉眼淚。

我心裏面其實很難受。

看着顧琳的側臉,我不敢再待下去,就找藉口,說我現在要去聯繫律師,必須馬上走了。

顧琳立刻就鬆開了我,急切的說讓我快去,不用擔心她,她沒事兒。

我從顧琳家裏面離開,立刻就給陳律師打了一個電話過去。

將事情始末說了一下之後,陳律師語氣很平靜,說他立刻就開始準備,現在他要去一趟派出所,和周董見一面。

我說我去接他,然後一起去,可陳律師卻讓我回家,說我去了不方面,他一個人就可以。

電話掛斷,我皺着眉頭,陳律師似乎早就知道這件事情似的。

他平靜的很不正常,回想他和大爹的關係,難道大爹在做財產轉移的時候,就已經和他說過?

心裏面焦急,又給陳律師打電話,可這一次他卻不接了,只是回覆給我一個短信,讓我不要慌亂,周董早幾年做過精神鑑定,是有一些問題的,所以讓我放心,肯定會坐牢,但是不一定死刑。

我看着這條信息內容,在車上坐了好長時間,回覆過去一條,說:“我要見他。”

陳律師卻回覆我,法庭上能看見,可要說話,就必須要等判刑之後了,現在這個時期,見誰說什麼,都不方便。

我沒有再發信息了,而是開車,緩慢的回到了自己家的樓下。

疲憊的上了樓,打開房門。這會兒客廳裏面安安靜靜,明顯我媽和謝染都已經休息了。

我小心翼翼的打開我媽的房間門,發現我媽就像是個小孩子睡覺似的,抱着被子,蜷縮在一起。

蹲在牀邊,愣愣的看着她的臉,上面全都是歲月風霜侵蝕的皺紋,我喃喃的低聲說:“媽,你知道麼,爸不是簡單的殉職死的,他是暴露了身份,被人殺了的。”

心裏面很壓抑,很憋悶,我低聲說:“大爹,去給爸報仇了,他被抓了,要是你還清醒,你肯定也會阻止大爹吧?”

我媽突然睜開了眼睛,就那麼愣愣的看着我,我頓時心神慌亂,而她卻擡起手,摸着我的臉,皺眉,撅嘴,很委屈的模樣說:“兒子回來了,臉上怎麼有傷口,又和隔壁的小胖打架了?”

我鬆了口氣,卻又很心酸,我媽應該沒聽到我說的,她還是這麼癡傻的,我拉開了我媽的手,輕聲說讓她睡覺,我沒大家,就是摔跤了。

我媽又睡了過去。

起身,我準備回到房間,可在開門的前一瞬間,我止住了動作,這段時間謝染跟着我也很累,我也沒怎麼關心她,晚上要她看見我這樣,又要哭了。

所以我就躺在沙發上,並沒有回房,而是強迫自己睡覺。

一直過了多半夜,我才疲憊的沉沉睡去。

晚上做了不少夢,有我小時候打架的,被我爸教育的,還有偷看顧琳的,甚至和謝染認識時候的。


耳邊傳來了開門的聲音,不過不是臥室門,而是鑰匙轉動。

我驚醒了過來,直接就睜開了眼睛。

可我卻愣住了,客廳門的確被打開了,而打開門的,不是別人,竟然是謝染!

她穿着一身很漂亮的衣服,還有化妝。

顯得很漂亮,就和她剛認識我的時候差不多。

謝染明顯也愣住了,她一隻手還搭在門上,看着我,臉上一陣慌張。

我從沙發上坐起來,扭頭看了一下臥室門,明白過來,謝染之前就沒在房間裏面。

而這會兒,謝染已經走到了沙發旁邊,她慌張的看着我,眼中露出一絲心疼,說:“你怎麼又那麼多傷。”

我心裏面卻疑惑啊,問謝染,她去哪兒了,怎麼這麼晚纔回來?擡頭一看錶,時間是半夜三點多了。

謝染和我解釋,說她發現一個朋友也在這裏,聊了天,晚上把媽哄睡着了,就去和朋友看了個電影,她給我打了好多個電話,我都沒接。

我點了點頭,也沒多問別的,就說洗漱下睡覺吧,很晚了。

謝染卻淚眼汪汪的看着我,低聲說我怎麼一回來就沒辦法安生,跟着大爹做事兒,怎麼也渾身傷痕累累。

我和謝染解釋,今天出了意外。

她說明天去藥店買藥,給我清洗傷口。

我點頭,起身回了房間,謝染則是去洗了個澡。

兩人躺在一起之後,謝染罕見的沒有來抱我,就平靜的睡了。 那是一雙無比明亮的眼睛,白如秋水,黑如點墨,而在望著這眼眸的時候,更是會叫人不自禁的想起一句俗語:眼睛就是人心的窗戶!

若真是如此的話,那只是通過這眼睛,便能叫人知道,這『女』屍的內心,定然是通透無暇,恍若一塊世間最為純凈的璞『玉』!之所以如此,原因很簡單,因為這雙眼睛很乾凈,準確的說是眼睛中的光芒很乾凈,而除卻了乾淨二字外,也再找不出任何可描繪的詞語!

而望著這雙眼睛的時候,不知為何,更是覺得,這雙眼眸似乎可以『洞』悉人的內心最深處,無論是任何隱秘,都無法在她的面前阻擋分毫。,最新章節訪問:.。

但和開明靈獸的照見本源之力不同的是,開明靈獸的照見本源之力,那是一種叫人被迫接受的窺探,而面對著這雙眼眸,卻是叫人覺得,自己可以心甘情願的把內心深處所隱藏著的一切,盡數都告知於身前的這『女』屍!

甚至於在這眼睛的注視之下,更是叫血巫覺得,自己根本無法與那眼眸對視太久,似乎唯有把頭低垂下來,把自己放低到塵埃之中,才能表達自己對這『女』屍的尊崇。

不僅是血巫,在這一刻,林白、陸吾、開明靈獸和『陰』金水獸,都已經完全失聲,陷入了死一般的靜寂之中,愣怔怔的望著那高高在上的『女』屍,只覺得她恍若是在雲端之上,而自己這些人,卻是恍若在微塵之中,天上人間,不可觸碰。

這『女』屍究竟是什麼人,有什麼樣的身份,為何會如此?!感觸著那種發自與靈魂深處的悸動,林白的心中不禁有『迷』惘生出,只覺得疑雲已將自己完全籠罩!

「你錯了!」而就在血巫在為這種驚心動魄的眼睛所驚懼之時,那『女』屍卻是又緩緩開口,雙眼平靜無『波』的望著血巫,淡淡道:「天道的懲罰,不該是這樣,也不該是他們!」

清冽的聲音,恍若是一道清泉,緩緩淌過平台,就像是一陣微風一樣,瞬息間便席捲在了天地間,被那蒼穹和大地不斷的反『射』,將這聲音迴響與聖地的每一處!

即便是相距此處甚遠的老參和禁蛇,都被這聲音驚醒,愣怔怔的望著天幕。

雖然可以聽聞那是人的聲音,但不知為何,他們卻是覺得,相較於人的話語聲而言,那聲音更像是初綻的『春』雷,雖然驚天動地,卻是帶著一種生的氣息。

聽著這詭異而又神聖的聲音,血巫的身軀在不斷的顫抖,而且他更是發現,不知道在什麼時候,他滲入那『女』屍體內的那些血『色』/圖騰,竟然已經從她的身軀中反彈回來,重新歸於了自己的身軀之中,不管他如何催動,都無法讓那些圖騰挪動分毫!

這是唯有在無以復加的力量之下,才會發生的事情,就像是即便是那象徵著天道部分力量的血『色』/圖騰,在面對著『女』屍的時候,都要對其臣服!

不僅如此,在這一刻,在這『女』屍那恍若是質問般的聲音之下,血巫更是覺得,好像自己的確是有罪的,自己所做的一切的確是錯的!甚至於不知為何,他更是覺得在自己的靈魂深處,對這『女』屍有一種發自與本能之中的畏懼!

那是一種與生俱來的恐懼,一種無法名狀的感知,更讓他覺得詭異的是,不知為何,他竟然覺得,這『女』屍身軀所散發出的氣息,竟然叫他有一種熟悉的感覺。只是他卻是不知道,這種熟悉感究竟是從何而來,又究竟是因何而生!


「我沒有錯!我也不會錯!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天道的安排,是既定的一切,既然是天道使然,那又何錯之有!」驚惶之下,血巫突然開口,慌『亂』開腔。

但每一個字的發出,都叫他的身軀顫抖一下,甚至於他的面頰都開始變得蒼白起來,眼眸中的神情也變得『迷』離起來,而且他更是覺得自己如今的回答,與其像是對這『女』屍的質問,倒不如更像是狡辯來的準確一些!可是為何自己的話,又會是狡辯呢?!

「我說你錯了,你便是錯了!」『女』屍似乎根本沒有任何想要向血巫解釋的意思,聽得此言后,面上神情恍若止水,淡然不動,緩緩一字一頓道。

我說你錯了,你便是錯了!這是何其霸氣的話語,雖然言語恬淡,雖然這話是從一個容顏嬌美如『花』的『女』子口中說出的,但卻是帶著一種叫人無法違抗的感覺,就像是冥冥中有人在拿著皮鞭『抽』打著自己的靈魂,『逼』迫著自己不得不去承認這個事實一樣。

血巫沉默,他的全身都在顫抖,每一個肌『肉』,每一個細胞,都在不斷的顫慄!甚至於他的雙『腿』,在這劇烈的顫抖之下,都開始緩緩地跪倒在了地上!

雙膝緊挨著地面,頭顱也緊緊的抵著地面,只剩下雙臂在支撐著身軀,但饒是如此,無論是雙臂的血『肉』,還是骨骼,依舊在不斷地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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