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一步邁出之後,身體又稍稍彎曲,看起來倒是難以發覺,因為很多人都是這樣的,似乎還在正常的範圍之類,不過,對於白衣青年這樣倨傲的人,這已經是彎了很大的幅度。

宇文天不敢多想,他只知道,這石階上的壓力,即便是他也難以保證可以承受得住。

第二階石階的難度,自然比第一階要困難百倍,所以,白衣青年的腳步很難抬起,身上的肌肉如拉緊的弓弦一般。

「啊……」

一炷香之後,白衣青年大喝一聲,身上的氣勢猛然釋放出來,他的左腳緩緩抬起,向著第二階移去,似乎腳上掛著一座小山一般,十分吃力。

宇文天可以察覺到,白衣青年的面孔已經扭曲了,再也沒有了之前的英俊昳麗,反而有些猙獰,肌肉抽搐,通紅無比。

顯然,白衣青年已經在拼全力了!

又是一炷香過去了,白衣青年的左腳即將要碰到第二階石階了,此時場上安靜無比,只有白衣青年的呼吸聲和關節的扭動之聲。

「轟……」

數十息之後,白衣青年的左腳終於觸碰到石階了,整個世界瞬間顫動了一下,只有石階和石台安穩如常,但是虛空中的法則彷彿是疾風拂過,極其紊亂。

此時,白衣青年左腳踏上了第二階石階,但是右腳卻是還在第一階上,所以,他還不算登上第二階。

不過,已經邁出了一隻腳,算是適應了不同的法則壓迫,這第二隻腳便相對容易了很多。

百息之後,白衣青年真正登上了第二階石階。

這時候,他的腰桿不再像之前那麼停止,任誰都可以看出,他受到了恐怖的壓迫力,高傲的頭顱低下了,腰桿也彎下了。

「嗖!」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數道破風聲,幾道身快速掠來,飄忽不定,玄奧無比。

四人瞬間回過神來,看向身後,緊盯著那奔來的三道身影,神情略顯凝重,尤其是蒼冥,閃爍的眼光,似乎有些敵視。

「居然有人這時候登上地階了,真是難得啊!」很快,三道身影停在了宇文天附近,一排站立,兩男一女,其中一個男的看到白衣青年之後,不禁感嘆道。

地階?

聽到此人的話后,宇文天瞬間抓住了一個詞眼,似乎與這個石台石階的有關。

宇文天不禁看向這兩男一女,心中暗驚。剛剛說話的那個青年面貌粗獷,身形魁偉,比宇文天高一個頭顱,與岩殺差不多高,那一身爆炸性的肌肉,彷彿是一頭蠻獸一般。

這人的境界無法看透,氣息與白衣青年相差不大,但是自身的氣血卻是非常旺盛。


宇文天猜測,這人應該並不是人族武者,不然就不會看不透其境界了。

人族武者,在這山巔之上,境界都被壓制到了化真巔峰,而其他異族,則是被壓制到了相應的境界。

另外一個男的卻是人族武者,這彷彿是一個白凈的書生,相貌俊秀,穿著一身精緻的藍袍,身材瘦削單薄,與宇文天一般高度,看起來比較柔弱。不過,其眼中卻是泛著睿智的光芒。

這人此時的境界是化真巔峰,但是宇文天探查之後,發現此人是虛靈六重天之境初期,其氣息自然強大,宇文天沒有把握可以戰勝對方。

而場上的唯一女子,是整個山巔最為耀眼的存在,一身白袍,如空谷幽蘭,純凈秀麗,他婀娜的身姿,宛若畫中走來,亭亭玉立,如仙一般。

不過,這女子卻是一副冷冰冰的,雖然絕美,但是讓人有了距離感。

宇文天感覺這女子與雪玲瓏極為相似,不是容貌,不是氣息,而是那種冷冰冰的感覺。

這依舊是一個人族武者,虛靈六重天之境中期的原境界,氣息與宇文天等人相差不大。

現在場上已經有八個人了,這八個人,無異都是各族的頂尖天才,其中實力最強者自然要數小和尚了,那粗狂青年應該緊隨其後。

當然,此時若是各自大戰一場,除了小和尚,宇文天自信不會輸給任何人。不過,若是山巔上的壓制消失,宇文天便不佔優勢了,在這些天才面前,境界上的差距便是他唯一的弱點。

「這人族強者不錯,竟然這時候能登到地階,佩服!」那粗獷的青年看著遠處第二階石階上的白衣青年,讚歎道,不過,其語氣中雖然是真誠的讚歎,卻沒有一絲嚮往,彷彿在說,我也可以做到。

「當然!我人族繁衍億萬年,乃是百族中最為昌盛的種族,天才武者自然不少,這地階雖難,卻並不是不可攀登!」那藍袍青年開口了,身影洪亮,極具魅力,語氣平緩穩定,其中似乎還夾雜著些許驕傲。

聽到這人的話,仰起頭不禁對此人高看了一分,對自己的種族感到驕傲,這是真正的智者。

不過,宇文天最為關注的還是這人所說的地階。

!! 「呵呵!人族雖強,但我族也不差!我雖然不是族中的天才,但也要試一試這通天台,是否有傳說中那樣難以攀登!」那粗獷青年哈哈一笑,眼中光芒閃爍,隨意瞟了一下宇文天四人,只在小和尚身上多停留了幾息,便將目光有移到了石階上。

那俊秀的藍袍青年在剛到場的時候,只是稍稍留意了一下小和尚,因為他能感覺到,這小和尚的實力讓他感受到了壓力。

至於宇文天,他則是忽略了,他似乎可以看透宇文天的原本境界一般,不去理睬,這倒不是白衣青年那樣的倨傲,而是沒有去關注。

也許,在他看來,一個虛靈三重天之境的武者,沒有可以讓他留意的地方。

至於天賦,那是命,強求不得!

宇文天也不會在意,或許有人認為,同為人族,應該至少打個招呼,但是這在宇文天看來可有可無!

強者之間的尊重,是在對抗中,平時的言行舉止,他並不在乎。

至於那個絕美的女子,目光在岩殺和蒼冥身上停留了一會兒,最後看了一眼小和尚,美眸中閃過一絲疑惑。而宇文天,還是被她給忽略了。

宇文天只是稍稍留意了一下這三人,便將目光移向那白衣青年。

通天台!

這是他剛才從那粗獷青年話中捕捉到的第二個詞,他猜測應該是這石台的名字。

他眉頭微微皺了一下,便傳音給小和尚,問道:「道友,你可知道這通天台的由來?」

小和尚側首,看了一眼宇文天,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和驚訝,最後又回過頭去,看著白衣青年,傳音給宇文天,道:「施主不知道這通天台?」

宇文天神色不變,迴音道:「慚愧!我並不知道這通天台!」

「哦?那你是怎麼來到這裡的?」小和尚再度疑惑了,又側首看了一眼宇文天,傳音道。

「我誤入迷陣,才來到這裡的!」宇文天只會是簡單地回答了一下,若是仔細去說他的經歷,那可要化不少時間。


小和尚眼中閃過一絲訝色,似乎明白了什麼,微微點點頭,看著石台,彷彿在感嘆著什麼,回應道:「看來施主福源深厚,竟然是從那一條路來到,據說當年太師祖走過那條路,那是一條逆天路啊,成者生,敗者亡,枯骨鋪路,怨靈築基啊!」

「什麼?道友你說什麼?」聽到小和尚似乎在自嘆,宇文天基本上沒有聽懂,疑惑不已,傳音道。

「沒什麼!施主有此福源,可喜可賀!」小和尚搖搖頭,看著通天台,神色略顯正經,道:「這通天台,是來此地前輩命名的,其真實名字是什麼沒有人知道,其作用也不便細說,只有攀登者自己去探查,不過,我可以告訴施主,這通天台,是武者的一個寶地,福源深厚者不但可以登上通天台,還可以憑機緣獲得至寶或者傳承,神秘無比!」

「哦?原來如此!」宇文天這時才稍稍明白過來,道:「怪不得這麼難!」

「其實不然,這通天台原本都是強者尋找寶物的對方,後來有前輩發現,在某一特定時間實力低微者也可以進入,經過許多前輩的生死推究,才找出規律!」小和尚傳音道。

「特定時間?」宇文天在此處陷入疑惑之中,問道。

「不久之後!」小和尚眼睛微睜,看著白衣青年,道:「不然,憑我們,最多只能登上地階!」

這時候,宇文天大概明白了。這三道石階,是對武者的一種考驗,而此時,只有勝利強大的武者可以登上,比如龍皇。只有在不久之後的特定時間,石階上的壓力會減弱,他們這些被壓制道化真境的武者才有機會登上通天台。

「道友?這地階是怎麼回事?」宇文天將心中的疑惑一個個拋了出來。

「施主!這三條石階,從上至下分別為天、地、人三階,人階最為輕鬆,地階次之,天階最難!」小和尚看著那三條石階,道:「不過,這難易是相對的!能來到此處的,不管是來自哪一個種族,都是絕頂天才和大氣運者,這三條石階便是將這些天才劃分等級!有些可以登上天階,有些卻連人階都無法登上,這便是天才之間的差距!」

小和尚微微停頓,目光看向白衣青年,便接著道:「這位施主,實力強大,天賦異稟,所以他在這個時候可以登上地階!不過,他也止步於此了,若想再做前進,絕無可能!」

果然,此時的白衣青年,腰桿已經彎的幾乎與地面平行了,而膝蓋也是曲成弓形,強行支撐著自己不至於趴下來。

「這青年是誰?竟然支撐到現在,實在難得,一定要好好與之切磋一番!」粗獷的青年眼中閃過一絲狂熱,身上的戰意如潮,盯著白衣青年,彷彿盯著獵物一般。

那藍袍青年只是白了他一眼,道:「這應該是我族大宗門或者大家族的弟子,兀蚩極,我看你們倆修為相當!或許,你還不是人家的對手!」

藍袍青年自然不會是看錯,自認為白衣青年和兀蚩極實力相當,其實,他是故意的,以他的修為和閱歷,自然可以看出,兀蚩極的實力比白衣青年稍稍強大一些,這其中的差距十分微弱,若是兩人想分勝負,非戰鬥個十天八天不可。

不過,白衣青年再怎麼說也是人族,自然不能輸給這異族,尤其是氣勢上。


兀蚩極哈哈一笑,看了一眼藍袍青年,道:「宋致遠,我知道你什麼意思,我承認這人實力強大,幾乎與我不相上下,但是,若是真正鬥了起來,勝的一定是我!」

兀蚩極的聲音洪亮,清晰,場上專心攀登的白衣青年,其他人皆是聽到了兀蚩極的話,沒有人覺得不合適,他們都認可,包括宇文天。

只不過,宇文天有些想笑,因為這粗獷青年的名字有些另類。

兀蚩極,無恥極,極度無恥!

不過,看著粗獷青年的言行舉止,都不像無恥之人,武痴極還差不多。

「你倒是自信,不過這話嘴裡說出來輕巧,要做到很難!」宋致遠看著遠處停留在地階上的白衣青年,緩緩地道。

雖然這話聽起來感覺像是挑撥兩人之間發生戰鬥,但是宋致遠卻沒有這個意思,他只是說心裡話而已,雖然是假話,但是氣勢上不能輸給異族。

「哼!看著吧,我會與他一戰的!」兀蚩極看著白衣青年,眼中的戰意瘋狂湧現,忽然,他回過頭,看著小和尚,眼中閃過一絲凝重,但是身上的戰意卻是更加濃烈了。

「人族,果真是百族之靈,柔弱的生命力,在不屈的意志和無敵的智慧的支撐下,儼然成為了百族第一大族,生生不息,嘆為觀止啊!祖先曾經教導我們,千萬不敢小看人族,果真是如此啊,場上除了眼前這個小子,哪一個不是絕頂天才!哎,為何我蠻族就不能這樣呢?」兀蚩極掃過場上的幾個人族,不禁暗暗感嘆。

「這個小和尚看似年輕,實則是場上最為深不可測的人族強者,連我堂堂巫神體都感覺到了壓力,真是匪夷所思啊!」兀蚩極雖然看起來粗魯,實則極為細心,頭腦靈活,他看著小和尚,神色不變,但卻是暗自感嘆:「我一定會努力修鍊,成為下一代蠻神,讓百族仰望!我要打敗所有的對手,站在強者之巔!」

兀蚩極暗自發奮的時候,眼神瞬間變得火熱起來,情緒有一剎那的激動,但還是被小和尚給感應到了,他看向這個高大的異族青年,單手作揖道:「阿彌陀佛!施主,不知你目不轉睛看著貧僧是何意?莫非貧僧臉上刻了神技不成?」

兀蚩極哈哈一笑,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對著小和尚一拱手,道:「多有得罪,萬望見諒!」

小和尚擺擺手,做出一副得道高僧的神態,故作正經,道:「善哉善哉!施主多心了!區區小事,不必介懷!」

兀蚩極一直露出一副笑容,但是心裡卻是暗暗誹謗了小和尚一下,明明是小和尚提及的,還讓他不必介懷,他什麼時候介懷了。

不過,他內心卻有一股衝動,想與小和尚大戰一番,這彷彿是一點星星之火,遇到小和尚這陣風之後,不僅沒有熄滅,反而燃燒得越來越旺了。

他再次隨著小和尚一拱手,道:「道友,可願與我一戰?」

小和尚眼中閃過一絲訝色,遂即微微一笑,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貧僧乃是出家人,四大皆空,不擅與人爭鬥,讓施主失望了!」

這話一出,別說宇文天和蒼冥了,連岩殺這個鐵石心腸的石人都對小和尚腹誹不已,太虛偽了,這小和尚絕對是一個好戰分子,別看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估計佛門的戒律,這傢伙早就拋到水溝里去了。

「道友乃人族高手,萬中無一,今之相遇,乃我平生一幸事,希望道友成全!」兀蚩極神色誠懇,身上的戰意已經凝聚到了巔峰了,彷彿是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 「既然施主如此懇求,貧僧自然不能讓施主失望,與人方便,便是與己方便,貧僧答應與施主一戰!」小和尚雙手合十,神色安然,對著兀蚩極微微躬身,道。

「哈哈哈!如此甚好!先行謝過道友了!」兀蚩極仰天大笑三聲,對著小和尚再次一拱手,遂即右手一擺,指著遠處的空地,道:「道友請!」

小和尚默不作聲,看向石階上的白衣青年,搖搖頭,嘆道:「登天難啊!」

旋即,他身形一動,劃過一道道虛幻的影子,瞬間掠向了遠處,三息之後,便停在了百丈之外,立在了一塊大石上,泰然自若。

這時候,場上眾人將目光都移向了小和尚,還不時地瞄了瞄兀蚩極,只見後者欣喜無比,身上的氣勢陡然釋放出來,恍若洪荒猛獸一般,赤果的雙臂肌肉瞬間隆起,彷彿充了氣一般,而強壯的上身,幾乎要將身上的內甲脹破。

這時候的兀蚩極,比方才的兀蚩極要壯一圈,而個頭似乎也增高了一頭,整個人看起來霸氣無匹。

他後腳猛一跺地,青石地面瞬間出現了一個深坑,而他本人則是藉助著地面的反衝力一躍而起,彷彿是一隻蟾蜍。

「轟……」


兀蚩極躍起了五丈來高,后又迅速落下,落在了小和尚對面十丈處,彷彿是一塊隕石降落,一陣地動山搖。

他腳下的地方並沒有被踩陷下去,但是周圍三尺之外,則是一個直徑一丈半的環形坑,有三尺來深。

兀蚩極這一招一展露出來,周圍的武者皆都表情不一,有的驚訝,有點凝重,有的欣喜。

無論是誰,都可以看出,兀蚩極的實力與他的外貌無關,剛猛卻不乏細膩,控制力高超,宇文天也是暗暗較好。

「這傢伙真是個人形妖獸!」宋致遠看著遠處氣勢逼人的兀蚩極,感嘆不已,道:「可惜這樣的人,卻不是我人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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