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伯無奈的轉頭看他:“你們是未婚夫妻,訂過婚的,這纔是最重要的關係。少爺,你得抓緊啊。我還等着給你們看孩子。”

“咳……”鬱子宸把咖啡直接放在桌上:“何伯,你要是太閒了,可以學習做咖啡。太難喝了。”

他把杯子推的遠了點,碰都不想碰。

何伯自己把咖啡倒掉,想了想,又笑道:“少爺是喝習慣了顏小姐做的咖啡,嫌棄我老頭子嘍。哎,有了媳婦,這口味也變了。”

鬱子宸只當沒聽見,連個迴應都沒有,還到了辦公桌後,示意他別囉嗦趕緊走。

“哈哈,還害羞了,跟小時候一樣,連顏小姐的手都不敢牽。”何伯一點都不介意揭了他的短,拿了飯盒就走了。

等辦公室裏只剩下鬱子宸一個人了,他才轉動輪椅,面向窗外看着遠處的風景。

恍惚間,好像看到了那個圓嘟嘟的小女孩,在地上抓了個蠶寶寶,獻寶一樣要送給他。

“我養的,漂亮吧?”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微微眯起來,映襯着夏日樹葉間漏下來的光亮。

鬱子宸看她一手泥巴,嫌棄的往後退了退:“髒死了,走開!”

當時,那小丫頭好像癟起嘴,委屈的想哭卻沒哭出來。本以爲她會去告狀,可她沒一會就又眉開眼笑,拿了自己珍藏的棒球卡片送給他。

她大概覺得,不送給客人點喜歡的東西,就算不禮貌。

不管是過去還是現在,一樣喜歡送人禮物。

而且,什麼稀奇古怪,就送什麼。你永遠不知道,她下次能想起把什麼當成寶貝送出來。

“真是個傻瓜!”鬱子宸淡笑着說道。

……

顏愛蘿吃完午飯回來,再上班的時候,就發現換了一波宣傳部的員工。而且,這些人,個個好脾氣又勤快。

她站在一邊試圖找點活幹,愣是沒找到機會插手。

最後,還是新來的主管看她有點侷促,給她派了個去跟鄰居們打好關係的任務。

“這算什麼任務?”顏愛蘿不太理解。

主管好脾氣解釋道:“就是看看咱們的佈置有沒有跟其他公司的佈置撞車。萬一風格太相似,到時候會很尷尬,也不容易讓人記住。”

顏愛蘿就接了任務,去整個場地裏轉一圈,再看看別人都是怎麼佈置的。

只是,走了沒多久,就又那麼倒黴的遇到了江杉。

也不知道他怎麼這麼閒,連一個小小的展覽,都要親自來。

“小蘿,我聽說了,你沒跟那些人說打架的有我。”他神情複雜的看着她,眼裏還帶着希冀的光,也不知道在期待什麼。

顏愛蘿見躲不過,只好冷冷說道:“我不說出你來,是怕簡單的鬥毆被人說成我招蜂引蝶,行爲不檢點。我不是爲了你,只是爲了給自己少點麻煩。”

兩個男人爲一個女人打架的時候,那個女人經常會被人詬病。她深知這一點,也不想再被人圍觀她和江杉的過往,所以才選擇沉默。

但是,江杉很明顯不信。

“不管怎麼樣,你都是維護了我。你還是跟以前一樣,什麼事都爲我着想。”

他笑着,似乎是回憶起了什麼美好的時光。


但那些時光對顏愛蘿來說都是屈辱的,也是噁心的。她冷冷看着江杉,又看看左右,找到個空隙,就直接跑了。

跟他說多了,只會更想揍他而已。

至於他怎麼想,她也管不了。就讓他還沉浸在過往中,做他的美夢吧。

可是,江杉卻又追了上來,三兩步擋住她的路。

“小蘿,你是不是還喜歡我?” 顏愛蘿以前恨江杉,現在再看他,是很煩,很討厭。

這人一定是腦子裏進了水,或者是照錯了鏡子。明明他是那個做錯事的人,害的她家破人亡,卻擺出一副被甩了的嘴臉,有事沒事問她是不是還喜歡他。

他以爲自己是誰,是書裏的男主角,是白馬王子?不管做錯了什麼事,都能得到從女主角到女N號滿腔的愛意?

醒醒吧!

她以前是戀愛腦,可早被一盆冷水澆醒了。

事到如今,她要是還喜歡江杉,那還不如一頭撞死。

“江杉,你這是換了種方式來報復我嗎?我媽死了,我爸在坐牢,你問我是不是還喜歡你?來,你看看我,看我是不是瘋了?”

顏愛蘿冷笑看着他,臉上都是對他的恨意跟嘲諷,哪有之前的半分喜歡?

江杉定定的看着她,仔仔細細的看的很深情,看的她作嘔。

但是,他卻是突然收回目光,有些失望又悲涼的說:“你爸爸的事,不是我做的。”

“你以爲我會信你?”

顏愛蘿冷冷說完,直接從他身邊越過去了。


不是他害的?

她顏家家破人亡,全是他的手筆,現在竟跟她說不是他做的。呵呵!

江杉轉身看着她的背影,皺眉,嘆了口氣。

顏愛蘿因爲氣憤走神,在會場逛了一圈,根本什麼都沒看進去。回去後,看看還在忙碌的同事們,頓時覺得心虛。

她起身,又去走了一圈,這次才注意看別人的展位上都有什麼。

這麼一走,還真找到兩個風格跟她們特別像的。不過,其中一個風格雖然像,但卻醜的多,不用介意。

另一個卻顯得高端多了,隱隱有把他們比下去的態勢。

顏愛蘿從小對藝術品耳濡目染,欣賞水平也不錯,看完後就趕緊拍照,回去報告。

宣傳部主管看看照片,又去現場看了看,回來就找出電腦,重新做了展示圖。

他做的很快,只是改動了幾個小地方,加了一些撞色效果,就跟之前完全不同。而且,很引人注目,效果也比之前更好了。

顏愛蘿在旁邊看着,對他很佩服。

這人倒是謙虛,一連聲說着沒什麼都是小事。做好後又把設計圖發給廣告公司,讓快點做出來。

顏愛蘿又看看他的工牌,記下他的名字叫陸陽。

陸陽見她看自己的工牌,還笑道:“我是陸陽,陸青是我小叔。”

他一點也不避諱,說的很坦然,根本不怕別人猜忌他是通過小叔的關係進公司的。

顏愛蘿很佩服他的才能,也很喜歡他的態度,就也笑着做了自我介紹。

陸陽一樣坦率笑道:“久仰大名,顏小姐,跟傳言中有些一樣,還有些不一樣。”

“你這說法倒是新鮮。哪裏一樣,哪裏不一樣了?”顏愛蘿覺得跟他說話很舒服,也不怕他說出什麼不好聽的,還笑着問道。

他倒是想了想,才說:“你跟傳聞中一樣漂亮,但少了飛揚跋扈,多了獨立性,跟做事的能力。”

公司裏一些人,說她漂亮,說她拉業務全是靠臉。但除了瞭解她的人,誰又知道她在工作的時候付出過多少?

顏愛蘿笑着點點頭:“我算是明白你爲什麼在宣傳部了,很適合。”

兩人互相吹捧了幾句,聊的也很愉快。

熟悉後,陸青也就敢給她派工作了,很快,她也跟大家打成一片。最起碼,沒了一開始的疏離感,新來的這些人再看她,也沒有小心翼翼的感覺了。


她也不吃人,也不會隨便告狀把人開除,熟悉後就會發現她很幽默也很有趣。做事的時候跟大家一樣,很努力,就是動手能力稍微差點。

畢竟她之前也沒做過這些,所以會顯得笨手笨腳的。

但她肯努力,也沒笨到人神共憤,還很會總結經驗教訓,所以也贏得了衆人的一致好評。

顏愛蘿晚上下班回去的時候,心情就很不錯。


吃飯的時候,就有一堆話想跟人說,可看看一桌子人都在吃飯,她也不知道該跟誰說。

等吃過飯,端了咖啡上樓去,看到鬱子宸,纔算是打開話匣子。

“鬱先生,何伯會武功是怎麼回事?怎麼從來沒聽人提過?還有還有,宣傳部那些人去哪兒了?你知道宣傳部的陸陽是陸青的侄子嗎?

他們年齡差的不大,不過脾氣倒是一樣好。還有,我今天看到了好多同行,之前只是調查過,現在看到……”

她說着說着就說不下去了,因爲鬱子宸拿着咖啡杯一直盯着她,眼神怪異的跟看個智能音箱一樣。

“我是不是話太多了?”

她憋了太多話想跟人說,所以一開口,就激動了點。

鬱子宸這才默默喝了一口咖啡,習慣性譏諷道:“你是一整天都沒說話了嗎?”

“也不是,就是很多話想說,不知道該跟誰說,所以就憋到現在。”她笑着,又過來幫他按摩按摩腿,討好他。

“鬱先生,謝謝你讓何伯給我送午飯。”

“那是他自己要送的。”鬱子宸冷漠說着,又看看她,見她還期待的看着自己,不自覺的開口解釋。

“何伯是退伍特種兵,小時候在山上學過武術。後來受傷後,就進了我外公家,一直到現在跟着我。鐵手幾個,就是他訓練出來的。”

原來何伯還有這麼段來歷,又一直忠心耿耿的,顏愛蘿對何伯的認知也更立體了些。

“之前怎麼都沒人提啊?”她不禁覺得奇怪。

之前看何伯,就以爲是個很忠心很和藹的老人,現在知道他身手那麼好,頓時覺得有點玄幻。

鬱子宸說:“你問過嗎?”

根本不知道的事情,怎麼可能想的起來問?

顏愛蘿無奈又問:“那,宣傳部的人還有張平他們呢?”

鬱子宸一臉嫌棄她很囉嗦的表情,但還是一個個回答了:“破壞公司名譽,開除了。”

“所有人?都開除了?”顏愛蘿數了數,那得是宣傳部一半多的人了。

他也沒再解釋,默認了這個答案。

顏愛蘿低頭想了想,又擡頭看他:“鬱先生,您爲了幫我出氣,手筆是不是大了點?” 要是以前,她這麼問,鬱子宸一定會否認,說她自作多情。

但是鬱子宸這次卻認真的看了看她,然後嗯了一聲。

這個嗯,比嘲諷她還要讓人驚悚。

顏愛蘿嚇得忘了動作,呆呆的看着他,然後伸手,想摸摸他是不是發燒了。

或者,是不是裏邊的人換了。

鬱子宸看她的樣子,拿着她送的懶人神器,直接把她的手撥開,嫌棄的說:“不許碰我。”



Leave Rep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