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了口氣,安里沒有再繼續看著岩的後背,而是將目光轉向了一邊,漫無目的的游移著……咦?剛剛那邊的草叢是不是動了一下?有什麼東西在嗎,難道是動物?一直注視著那邊的安里速度漸漸慢了下來。

總覺得很在意,不過去看看的話會後悔的……被腦海中這些莫名其妙的念頭催促著,安里撥開灌木叢,有些著急地跑了過去,然而越發接近卻越不安。

「我發現了一點線索……喂!你要去哪裡?!」察覺到了些什麼的岩從地上站起來,然後就看見安里朝某一個方向跑去,沒過多久邊停下,似乎還脫力那般摔倒在了地上,「你怎麼了,發現寫什麼了……嗎?」

「岩……」安里跌坐在地上,愣愣地看著躺在地方的,那個臉色慘白了無生氣的人,她回過頭,岩看見她眼睛里顫動的恐懼不安,眼淚也隨之落下,「格林前輩這是,死了嗎?」

躺在地上的是一個熟悉的人,只是他身上已經沒有了熟悉的慵懶怠倦的表情,剩下的只有死人般的蒼白。胸口上的傷口從肩膀斜斜地橫跨整個胸膛,鮮血已經被雨水洗去,他安靜地躺在那裡,如同一具人偶。

而且那個傷痕……岩看著安里的側臉,她應該很熟悉才對。

是那個人造成的吧——和月凜。 天逐漸轉亮,但仍舊是一副陰沉的模樣沒有絲毫放晴的意思,相反風越來越猛烈,樹林如綠色的波浪般在風中搖曳起伏,昏暗的環境就像鋪上了一層灰色的薄紗擾亂著視野,厚重的烏雲積壓著,熟悉的電光從中閃現,暴風雨似乎又來了。

「是非常要好的朋友嗎?安里看上去很傷心。」在找到格林的時候他已經奄奄一息,身上的傷口還有淋了一夜的雨,沒有意外地發起了高燒。安裡帶來的那些只是外傷葯,面對疾病沒有一點辦法,但幸運的是畫蔚常年生活在這裡,那些藥草對他有效還是知道的。

「她難過不是因為躺在那裡的那個傢伙,雖然也有一點擔心成分,但是……」安里坐在格林身旁照看著他,而畫蔚在煎藥,岩著擺弄著沒有一點訊號的終端機,聽見她低聲的詢問之後,瞥了安里一眼,有些不悅的回答。

「咦?那是怎麼回事?」沒能搞懂發生什麼事情的畫蔚不明所以地瞪大了眼睛,但是在岩那寫著『不要多管閑事』的眼神之下乖乖閉上了嘴巴。見此,岩也收回了眼神,走了過去,俯視拍了拍安里的肩膀。

「這傢伙的精神還沒有衰竭的意思,暫時是死不了的,不過待在這裡也不是辦法,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就這樣放任可不是辦法,格林的身份特殊,要是有個三長兩短就不妙了,絕對會牽連到他們。

「岩能聯繫到學院或者格林的家人嗎?」在找到他時,終端機也好好地帶在身上沒有一點損壞,最好能聯繫到他的家人,因為對方的財力,可以在最快的時間裡趕來,只要走到有訊號的地方就好了。

「我徒步走出去的話,天氣好最快也要兩到三個小時,現在的話,最快也只能是在落日之前,」要是格林狀態好一點的話,或許就可以將他轉移出去,可惜現在情況不允許,待在這裡是最好的選擇。

「那就拜託你了,通知他的家人這件事,我還要去找其他人。」既然岩已經受傷了,那麼跟著來的希爾跟葉傾和去哪裡了?或許她們也許格林一樣受傷了躺在某個角落,必須快點找出來才行。


「我會一步不離地照看他的,所以你們不用擔心,該做些什麼就去做吧,不要猶豫後悔!」不等安里說話,畫蔚已經明白了自己該做些什麼,她看著兩人,非常堅定地說道:「不過你們也要抓緊時間,好像快要下雨了。」

話音剛落,外面就響起了雨聲,氣氛有幾秒鐘的凝滯,只剩下爐子里柴火的燃燒的聲音。最後還是岩直起腰,轉身離開打破了莫名尷尬的氣氛,「我現在就出去,如果運氣好的話,或許可以比預想中要快一點回來。」

「這麼大雨……」畫蔚擔憂地看了眼外面,然後跑進隔間拿了一件名副其實的透明塑料雨衣出來,「雖然在這樣的暴風雨中看上去很不管用,但小岩還是穿上吧,總好過一點遮擋都沒有,在這樣的天氣林幾個小時的雨。」

「我知道了。」岩看著那件不知道是自己什麼時候帶回來的雨衣,沉默了兩秒,沒有露出一點不爽的表情就接過穿好,然後利落地轉身離開,但衣擺又一次被抓住,他終於是不耐煩的轉頭,有點像威脅那般壓低了聲音,「我說你煩不煩啊,還有什麼事情嗎!」

「……那個,請小心一點,岩。」這麼一瞪,安里下意識收回了手,但眼睛仍然看著他,將要說的話說了出來。後者顯然沒有料到,不自覺就露出了吃驚的模樣,只是她很快就轉身離開,在門口時微微停留了一會。

「我可沒有那個白大褂那麼脆弱,而且要小心的人是你才對,不熟悉這座森林就不要亂跑,總之就是別死了!」說完后,岩關上門就跑了出去,腳步聲很快就淹沒在雨聲中。

「小岩還是跟以前一樣不會說話,我一直都很擔心他能不能交上朋友,」看著岩離開的身影,畫蔚淡淡地笑了出來,她看向安里,說道:「他就是需要一個溫柔有耐心的人去包容,能遇見你真是太好了,以後小岩也拜託你了,他是一個好孩子,請不要嫌棄他!」

「……」總感覺話題的內容有些奇怪,是錯覺嗎?莫名其妙畫蔚就對安里說了這些話,眼神真摯地看著她,有種得不到想要的回答就不罷休的感覺,這樣為弟弟著想的姐姐,已經很少了,「我知道了,而且我從來都沒有嫌棄過岩,倒不如說他幫過我很多次,一直都是個外冷內熱的人。」

「你能這樣想真的太好了,有你的話,作為姐姐的我也能安心不少了……啊!差點忘了還有煎藥!」喃喃自語了一會後,畫蔚重新蹲到了爐子邊,讓安里的詢問卡在喉嚨,就那樣咽會了肚子。

總感覺有哪裡不對,但是現在也沒有時間糾結這些。安里回到格林身邊,握住了他的手,小聲說道:「對不起,格林前輩,就算真的是他將你打傷的我也沒有辦法替你報仇,我不希望你受傷,但也一樣不想他出事,對不起。」

「請忍耐下去,你絕對可以在這裡倒下,還有很多的研究,很多的實驗等著你,」安里能想到的,激勵格林的東西似乎只有實驗科學一類的了的,平常他表現得沒有什麼人情味,對待家人也是如此。

「如果你能堅持下去,等好起來之後,」好像想到了什麼,安里伏在格林耳邊輕聲說道:「我就讓你解剖怎麼樣,條件就是你快點好起來。」

「……」也不管格林到底有沒有聽到,總之安里能說的都已經說了,不過解剖哪裡……他不是很想要解剖嗎,應該不會死才對吧……大概。深呼吸一口氣,安里將衣服穿好,並且檢查了身上的東西后,看向畫蔚,「我要去那個村莊,畫蔚你知道它大概的方向在哪裡嗎?」

「嗯,」畫蔚站了起來,打開門指著樹林的某個方向,「大概就是那個方向,走直線的話就能到了。」

「我知道了,那格林就拜託你了,我會找到其他人儘快回來的。」沒有多說些什麼,安里朝她點點頭就衝進了雨中,在水汽瀰漫,並且電閃雷鳴的天氣,很難不讓人去擔心。

「希望安里,還有她的同伴都沒有事。」其實畫蔚不是很清楚自己的弟弟岩在外面到底過著一種怎麼樣的生活,她只是為他能交到朋友而高興,但是現在看來過得並不是那種風平浪靜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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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情況真的糟糕透了。」走散的三人,其中一個被安里他們找到,除了他們外沒有人知道昨天晚上發生了什麼,而現在葉傾和獨自一人,過了一夜還是心有餘悸,那件價值三千塊的風衣也成了破破爛爛的布條,被她當成了繃帶包紮在身上大大小小的傷口上。

鬼知道他們昨天晚上到底經歷了什麼,到處一片漆黑,光是應付那些來自黑暗中第二個攻擊就已經夠嗆。不過她還是比較好運的,跟她打的不過是個十幾歲的小鬼頭,雖然不要命了一點,但不是那麼難對付的人物。

關鍵在於格林還有希爾,她被那個小鬼頭絆住腳步之後就跟他們走散了,而且不僅沒有抓住那個該死的小鬼,還挨了幾下拳頭被他給跑掉了。人在雨中找了一晚上也沒有找到,直到天微微亮才累到休息了幾個小時。

「不是不願走而已嗎,我可沒有聽說過會被控制啊,偏偏還是個棘手的人物……」上次在開學典禮的暴動上已經有過一次教訓,那時候武器都差點被砍成兩半,沒想到歷史這麼快就會重演,真是倒霉透了。

「格林怎麼樣了,希爾呢,該不會兩個人都被抓走了吧?」咬緊了嘴唇,葉傾和扶著樹榦站了起來,「既然都是那個村莊的鍋,那麼到那裡去應該就能找到人才對,你們兩個人,可要找我來救你們之前被被那傢伙砍成兩半啊……」

話音未落,葉傾和就被樹根絆了一下腳,整個人摔倒在地上,整張臉都埋在了土裡,半晌沒有起來,她微微側過頭,露出生無可戀的表情,「怎麼辦,我打不過他啊,萬一連希爾那傢伙都被控制,我怎麼下得去手,還有,肚子好餓……」

剛剛那裡是不是有什麼聲音?正全速奔跑的安里根本沒有什麼心思留意周圍的動靜,再加上雨水跟樹葉發出的聲響,更讓人懷疑那只是錯覺。儘管有些在意,不過安里還是忽視了過去,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

如果其中一個人能做出別的選擇的話,說不定兩個人就能遇到,遺憾的是這個世界上沒有如果,體力充足的安里很快地消失在森林深處,而死賴在地上的葉傾和在五分鐘之後才慢悠悠地站起來,還是那張生無可戀臉。

葉傾和也不知道,只是稍微晚幾步而已,她就看到了某些不敢置信的事物。但那也是后話了。 庄外的耕地被接連不斷的大雨所淹沒,然後水勢慢慢上漲,逐漸將路邊的小路也淹沒,最後倒灌進村莊,整個村落都泡在水裡。雨水沒過了小腿,使行走變得困難,安里好不容易來到村莊外,卻有些累了,額頭上的髮絲也被汗水給浸濕。

那是非常普通的泥磚平房,一條大道貫穿整個村落,其中還有很多複雜的小巷,如蜘蛛的網般四通八達。然而沒有人,安里站在村落口凝視著裡面許久都沒有看到一個人的身影。

難道是因為下雨天的關係都躲在了屋子裡面嗎?安里看著那些房子,看上去在水裡泡了幾天,有種搖搖欲墜的感覺,真的會有人在裡面嗎?都是這場暴風雨的錯,她的感知能力大大地降低,現在即使靜下來也沒有辦法感受到那些異度生物的蹤跡。

會不會根本就沒有那種東西?安里慢慢走進村莊,沒過小腿的雨水阻力非常的大,還發出明顯的水聲,單單是行走都變得有些困難,更別說是戰鬥什麼的,可能只有被動防守的份。

暴風雨還在繼續,迎面而來的狂風似乎要將安里給推出村落,她抬手將手臂擋在眼前,雨水不留情地拍打著臉頰,眼睛上的繃帶都已經濕透了,似乎有點要脫落的意思。

「這雨到底什麼時候才肯停下來。」從清晨開始就一直在下,現在不僅是讓走路都變得困難不說,耳邊傳來的也都只有雨聲,除此之外什麼都聽不到,就算現在被人襲擊了也不奇怪。

「真的什麼人都沒有啊。」每家每戶都是房間緊閉的模樣,也許這裡已經被他們給放棄了,畢竟留在這裡也沒有用。既然如此,那麼人都去哪裡了?站在村落的走道上,安里抬起頭看著那些將村莊圍繞起來的群山,微微蹙起了眉,「躲在山裡了嗎,這下有點麻煩了。」

泥磚與木材結構的房子,而那扇看上去很好推開的門卻關得死死的,根本就推不開。安里站在那裡沉默了一會,她在思考是換一間房子調查比較好,還是直接將門給抽爛。

無論怎麼看安里的行為都有點像強闖民宅,但是在這種地方也沒有人制裁她,如果事後真的要她賠償的話……大不了跑路,沒有什麼好猶豫的。有著這樣的想法,安里很乾脆地將木質的門抽成了兩半。

「……」情報上說這裡是很落後的村莊應該沒有錯,在安里將門給拆了之後,在裡面沒有看到一點現代化的電器,只是再怎麼落後,也不會倒退一百多年回到封建時代,頂多是幾十年前。

裡面的東西不多,桌椅、爐灶、壁櫥……可以用家徒四壁來形容。安里沒有打開房間的門,因為裡面大概也只有床一類的東西。但是又一件事讓她感到很好奇,掛在牆上的腌肉為什麼還留在這裡,不拿走嗎。

沒有浪費時間,安里環視了四周一遍後退了出去,但那扇門已經順著水流不知道漂到了哪裡。周圍還是雨聲不斷,安里站在屋檐下看著面前密密麻麻的雨絲,有一瞬間的茫然。

接下來,該怎麼做才能找到人?如果真的在山裡面,永遠都找不到的吧,就她一個人。難道要用最原始的方式嗎?走出了屋檐,重新打在身上的雨水有些疼,安里深呼吸了一口氣,閉上眼睛,大喊道:「和月凜!希爾!葉傾和!恆曄!你們在哪裡!聽到了就出來!」

安里活了十幾年都沒有試過這種用盡全力喊人名字的時候,連臉頰都染上了紅暈。只是她的聲音很快就消散在這場大雨中,雷聲掩蓋了一切。「果然,這種辦法不行啊……」

安里困擾地仰頭看著陰沉的天空,然後就在對面的屋頂上看到了一個人,對方低頭俯視著她,背對著光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很顯然並沒有什麼表情,也沒有說些什麼。

對於他真的一喊就出來的如此耿直的行為,安里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對方穿著雷希特亞的制服,但是外套一件不見了,白色的襯衫跟馬甲都已經濕透,以前那充滿精神的眼睛也失去了光彩。

安里的視線先是落在他的雙腿,隨後是雙手,最後停留在那張無表情的臉上。就他那模樣一看就知道被控制了,然而問題是控制他的東西到底是什麼,該不會是像之前的藤蔓一樣……

「這是怎麼回事,這種感覺……」這一次的情況跟以往有些不同,安里在恆曄身上感受到了異度生物的氣息,儘管非常的微弱,但確確實實地存在。她眯起眼想要集中注意力將那個藏起來的傢伙給找出來,但是這個意圖好像被對方給識破了,恆曄微微一動,便出現在了安里眼前。

「嘭——!」

那股力道一拳就能將泥磚的牆壁給轟塌,激起大片的水花,安里放下擋在眼前的手,托這些礙事的雨水的福,現在連退後都退不遠了,行動力被大大減弱不說,而且對方……

抹掉臉上的雨水,安里雙手將長鞭繃緊橫置在眼前,緊緊地盯著對方,視線落在他的身上,似乎在尋找著些什麼。她可沒有辦法一心二用,感知那波動微弱的異度生物的同時還要應付恆曄,所以必須捨棄其一。

「……」比起行動力受制的安里,恆曄卻可以視那點阻力為無物,他衝上了之時腳下像是發生了爆炸般將水都給掀起,一瞬間就來到了安裡面前,迅捷的身影倒映在她的眼眸之中。

那拳頭的力道出乎意料的中,安里側過身放開了其中一隻手,短短的接觸讓她知道絕對不可以跟對方硬拼,只是恆曄明顯擅長的是近身戰,他不會給安里拉開距離的機會。

說到底還是這些水的問題,近距離也不好揮動鞭子。安里退後了一步,長鞭纏住一邊房子屋檐下的橫樑,借力迅速地躍上了屋頂。暫時擺脫了那些雨水讓她鬆了口氣,只是下一秒恆曄就出現在她面前,來勢洶洶地想給她一拳。

既然是在屋頂,安里的動作就沒有在下面時那麼遲鈍了,她靈巧地往後躍去,恆曄將屋頂砸出了一個大洞。看了眼被破破爛爛的屋頂,安里扯了扯嘴角,「還真是不留情,真的是失去了所有意識嗎?」

「吶,恆曄,你還記得我嗎?」在屋頂安里可以輕鬆地避開恆曄的攻擊,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被控制的原因,他空有一身的力量卻沒有什麼靈活性,攻擊非常單一。

看準了機會,安里近距離纏上他的手臂,將他拉到自己面前,利落地將他給絆倒在屋頂上。不過即使是被長鞭緊緊地纏繞著肢體,恆曄還在不斷地掙扎,身下脆弱的屋頂在他動作下有要塌陷的預兆。

「安靜點,快要塌下去了!」要是現在對方會聽人話安里就不用那麼辛苦了,她不想對這個十幾歲的少年動粗,光是將他壓在身下捆起來都那麼困難,「都是了不要亂動!要掉下去……掉下去了!」

話落,似乎是年久失修的屋頂承受不了他們疊加起來的重量,只堅持了十幾秒便大面積地塌落,兩個人就這樣摔進了屋子裡,濺起了大片的水花。過了幾秒,安里才從水裡站起來,她咳嗽了幾聲才把還在水裡泡著,貌似失去了意識地恆曄給拖了起來。

「就這樣吧。」解開了他身上的鞭子,並把他抱起放到了桌子上。這時候安里才看清了他的臉色,非常的蒼白瘦弱,像很多天都沒有好好休息,怪不得摔了一下就昏迷過去,看來真的很虛弱。

「……」打量著昏迷過去的恆曄,安里集中精神去感知那若有若無的波動,沒過多久便找到了源頭。雙手捧著他的頭,安里看向他的後腦,指尖在他濕透的髮絲上摸索。

「蟲子?」只有指甲蓋大小的,擁有像甲蟲一樣的外殼,黑色的蟲子。 鋼鐵之序 ,似乎很痛苦。安里皺起了眉頭,沒想到這麼一個小不點就能控制一個人,看上去真是有點不可思議。

「要是亂來的話不知道會對恆曄有什麼傷害……」就算找到了原因,安里也做不了什麼,但放任下去的話又不行,萬一恆曄醒過來之後又勉強自己的身體,不對,是這個傢伙在控制著他。

「太小隻了沒有辦法溝通,不管了,先綁起來再說。」安里將她認為的,恆曄身上有辦法掙脫的東西全部都脫了下來,翻箱倒櫃才找出了幾根細細的繩子,勉強一下還是能用的。

「別怪我,你就先在這裡休息一下吧,等事情結束我再來找你。」對著還在昏睡的恆曄說完這一句話,安里推開房門將他扔到了床上,「這樣就算是搞定一個了吧,還差三個沒有找到。」

扯了扯身上濕答答的衣服,本來有著那件風衣上衣是沒有事的,但是現在沒辦法了,找到其他人再說吧。最後看了一眼依舊昏迷的恆曄,安里打開房門走了出去,離開了這裡。而在她離開之後,原本應該在恆曄腦後的蟲爬了出來,扇動著翅膀飛了出去。 我在這裡哦,快來找我吧。

雲層中的雷鳴並沒有停歇,大雨也仍然在繼續下個不停,落在被浸沒的道路上發嘈雜的聲響。隨著時間的推移,本來才到小腿的水位慢慢升到了膝蓋,每邁開一步都會激起漣漪,耗費的體力也比平常多。

這個村落不大,路再怎麼難走也有到盡頭的時候,在安里繞了這裡一圈,仍舊沒有發現其他人的時候,她聽到了聲音。在這個沒有一刻寧靜的地方,那個聲音很清晰地傳過來。

「為什麼……」真不明白,那些傢伙怎麼會呼喚自己,難道還沒有搞清楚立場嗎?聽到那持續不斷地呼喚后,安里沿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那是被陰影籠罩著的樹林深處。

確實,在那個地方有著比較清晰的波動反應,一開始安里也留意到了,只是有時候又會消失,她不確定對方是不是在移動當中。不過現在對方已經主動呼喚了自己,那就是證明它不會再離開了。

「該不會有什麼埋伏吧,不過昆蟲的智商……好像還是挺高的。」想到了蝴蝶的安里也沒什麼好說的,就算到時候真的被昆蟲給坑了她也覺得沒什麼,不過能什麼事都沒有就解決的話,她也覺得很好,只是很顯然沒有這個可能。

未經開發的樹林的路一向都是那麼難走,在下雨天爬山什麼的更是考驗人的體力,就算是經過訓練的安里,現在也明顯地感覺到了疲憊,爬上山坡的時候已經在撐著膝蓋喘氣。

精神上的不安所施加給她的壓力其實更加的沉重,不過這也是鍛煉的一種方式,而且還是在傷口沒有完全癒合的情況。在泡過水後身上那些燒傷居然開始發癢,不知道是不是感染了什麼。

「怎麼回事?」目的地還遠遠沒有到,但安里很明顯地感受到了在樹林裡面,有著正在活動的異度生物。只是給她的感覺很不對勁,不過與其說是不對勁,倒不如說是熟悉。

「怎麼會?!」安里撥開灌木叢離最近的波動跑了過去,臉上是一種夾雜著不安與焦躁的表情。大約在五分鐘之後,她終於是確定了所想的事情。眼前的是一個不認識的人,應該就是那些消失的村民。


「也是被控制了嗎?」對方的行走的動作非常不協調,而且遲鈍緩慢,要說的話,那就像一個用絲線牽扯著的木偶那般。安里看著那個人渾渾噩噩地走著,不明白控制著他們有什麼意義。

「食物……」在安里打量著那個人的背影時,後者也轉過了身,看著安里吐出了著兩個字后撲了過來。即使是撲過來,動作也依舊緩慢,看上去像很久都沒有休息,一個小孩都能避開他的攻擊。

「控制這些村民,然後讓他們出去找食物?」所以那個時候恆曄才會主動出現在安裡面前,原來是將她當成了食物嗎,那條會控制人的蟲原來不是吃素的啊。只是安里很快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那為什麼格林沒有被抓走呢?

對付這種手腳緩慢的人,安里很簡單就能將他打暈,將人靠著樹安頓好之後,在他後腦也發現了那種如同甲蟲類的昆蟲。在沒有把握不會出事的情況下安里沒有動它。

「既然只是被控制了,那麼視力跟聽力那些還是跟以前一樣的吧?」根據人的體能,昆蟲的控制力也會隨之改變,因為身體是不會說謊的,累了就是累了,想要控制也有心無力。

「既然如此,能不能讓他們自己過來?」以這裡為中心,在五百米內能感覺到的人有十個左右,要是其中有自己想要找的人,那麼一定可以聽到她的聲音,然後被引誘過來。

「又要再一次,在這裡大喊嗎?」頭疼地揉了揉眉心,安里這一次沒有遲疑太久,將手放在嘴邊,然後開始呼喊他們的名字,而且還不止一次,直到有人來之前,她都會一直喊下去。

聲音在密集的雨絲下很快就被打散,這裡還有阻礙聲音傳播的,非常高大的樹木,它們枝繁葉茂,如銅牆鐵壁一樣將人圍困起來。在這種情況下,安里都沒有信心會有人來,但是意料之外的,很快有人回應了她。

只是這回應速度有點太過之快,用一種堪稱恐怖的速度在接近。為此安里也用最快的速度作出了反應。在她回頭的時候,那幽藍的光芒已近在咫尺,一股令人惡寒的感覺竄上大腦。

「鏘——!」

與這一下比起來,之前恆曄的攻擊簡直可以用軟弱無力來形容。儘管在千鈞一髮之際用長鞭擋住了那一刀,但是手臂痛得快要斷掉了,現在連武器都有點握不住,一級執行官果然很恐怖。

「對我來說,現在遇到究竟是幸運還是倒霉呢?」站在面前的人很熟悉,就連拔刀相向的狀態也是如此,以前因為訓練,安里也沒少被和月凜砍傷過。現在再一次重複了一樣的動作,安里有點想笑。

和月凜依舊是那一身的黑衣,清冷的眉眼注視著安里沒有一絲一毫的波動,他一步一步地走進,身上瀰漫著危險的氣息,危險的信號在腦海中瘋狂地刷屏,安里差點就回遵循本能扭頭就跑。

只是她也明白,自己是跑不贏和月凜的,而且她也不想現在離開,哪怕自己根本沒有辦法叫醒他。看著和月凜走過來,安里笑了出聲,「你還真是,怎麼就那麼容易別控制呢?你可是一級執行官啊,要是被人利用的話,可是很難對付的存在啊。」

其實安里也是知道的,他說過自己的身體有缺陷,或許這就是主要的原因。況且她連恆曄都叫不醒,怎麼可能會喚得醒和月凜,還是趁沒有被他砍死之前走吧。內心各種的糾結,但現實中還是很不自量力地打上了。

其實根本就不算是戰鬥,安里只是依靠靈活的身手在躲著和月凜的攻擊,然後找機會故伎重演,將他給打暈。然而這一次不管是巧合也好,走運也罷,這些都沒有發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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