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怎麼沒聽你說過?”韓江問。

“我之前跟你們說過,古地圖上三個西夏文地名與米沙草圖上的三個名字對不上,我按西夏文字面上意思翻譯過來,有兩個根本無法按漢字的意思理解,而且離米沙的路線似乎距離遠了些,唯有這個‘黑石’,按西夏文字面翻譯過來,雖然名字很奇怪,但還能猜出這個地名可能跟黑色的石頭有關。”

“那這個‘黑石’在什麼位置?”

“用古地圖和米沙草圖對比,這個‘黑石’應該在月兒泉東南面,而且距離似乎不遠。”唐風又拿出照片和米沙的草圖對比了一下。

“又是月兒泉……”韓江疑惑起來。

皇后管月 怎麼,你又想到了什麼?”

“唐風,昨天旅館老闆說那個知青說月兒泉有水源,如果他所言不虛,那麼,科考隊當年到那裏也應該有水源纔對!”

唐風點點頭,“但是口說無憑,如果月兒泉真的有水源,那麼月兒泉就絕不是科考隊最後的營地,科考隊應該走的更遠。”

“這不就好解釋米沙是怎麼發現的瀚海宓城,科考隊最後的營地應該比月兒泉更遠。”韓江推斷道。

唐風擺擺手,“現在下這個結論爲時尚早。”


“是啊,我們還是快點趕路吧。”樑媛說道。

三人走下了敖包,正如旅館老闆所說,在敖包西面和敖包西北面各有兩條路,西面那條路明顯要寬闊,路上的車轍印也要多得多,而西北方面的那條路幾乎看不到什麼車轍印。

韓江仔細觀察了西北方向上的車轍印,似乎沒有新的車印,韓江狐疑地往前望去,寂寥的大地沉默無言,難道這條路就是通往瀚海宓城的路?

6

唐風駕駛着七彩悍驢一路狂奔,指南針,電子羅盤顯示的都是西北方向,但是,七彩悍驢在廣袤的戈壁灘上橫衝直撞了兩個小時後,唐風仍然沒有發現九里堡的蹤跡。

“我們會不會走錯了?”樑媛嘀咕起來。

“怎麼可能?你看指南針和電子羅盤顯示的方向都是西北方,沒錯!”唐風又檢查了一下指南針和電子羅盤。

“那怎麼這麼長時間還沒到九里堡?”

“我們不會走過了吧?”韓江也疑惑道。

“走過了?不可能吧!”樑媛道。

“昨天旅館老闆說九里堡只是一個漢代烽燧,會不會我們一路過來,車速太快,沒看見?”韓江疑道。

唐風停下車,仔細想了想,“已經走過了?不,不應該啊。剛纔我們駛過的地方,一馬平川,周圍沒有任何遮擋,我一直盯着車窗外呢,如果漢代的烽燧就在路附近,我是不可能漏過的。”

“那就奇怪了……”韓江喃喃自語道。

就在這時,樑媛突然驚叫起來,把唐風和韓江都嚇了一跳,“你大呼小叫什麼?”唐風斥道。

“你們快看,指……指南針,還……還有電子羅盤!”樑媛的聲音都變了。

唐風這才驚訝地發現,剛剛和顯示西北方向的指南車和電子羅盤,此刻則完全變成了東南方向,韓江趕忙又查看GPS,GPS顯示的座標居然就在公路附近,“媽的,這是怎麼回事?”韓江怒道。

唐風也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現在怎麼辦?”唐風看着韓江。

“繼續往前開。”韓江恨恨地說道。

唐風重新發動車,車廂裏陷入了一片沉默,果然,沒往前開多久,他們就重新駛上了公路。

唐風繼續駕車沿着公路走,半個小時後,他們又回到了那間汽車旅館,沒等唐風把車停穩,韓江就跳下了車,衝到旅館門口,卻見旅館大門緊鎖,韓江猛地踢了大門一腳,震落了厚厚的灰塵,卻不見一人。

“媽的,我們肯定被人算計了!”韓江回到車上,罵道。

“難道旅館老闆也是將軍的人?”樑媛問。

“不一定,但是那傢伙絕非好人。”韓江怒道。

“也就是說那傢伙的話都不可信了?”唐風道。

韓江喘着氣,望着公路旁茫茫大漠,沒有說話。許久,韓江突然斬釘截鐵地說道:“還從剛纔的路走。”

“還從剛纔的路走?那我們不又繞回來了?”唐風不解。

“先到敖包再說。”

韓江說完,把唐風推到了副駕駛的位置上,自己駕車,又一頭衝進了大漠。


7

很快,韓江駕駛着七彩悍驢又來到了敖包前,韓江對唐風和樑媛囑咐道:“你們倆別下車,我下去看看。”

韓江登上敖包,仔細觀察半天,然後跳了下來,重新發動車,繞着敖包轉了一圈,唐風忙問道:“我們這是往哪兒去?”

“往西邊這條路走!”說完,韓江猛踩油門,七彩悍驢如離弦之箭,朝西方飛馳過去。

韓江駛出約有一刻鐘,在平坦的戈壁上出現了岔路,韓江跳下車,仔細辨別路上的車轍印,向西去的主路車轍印很多,甚至有驢友在路邊用石塊擺出了一個路標,而有一條隱約可見的小路正向西北方向延伸下去。

“你們看,這條小路上車轍印不多,但卻有一條是最近留下來的,咱們就順着這條新車轍印走。”韓江看來頗有幾分把握。

三人重新上車,向西北方衝下去,半個小時後,唐風首先叫了起來,“看,右前方,右前方有一個烽燧。”

韓江和樑媛也看到了,在荒涼的戈壁灘上突兀着一座高大的烽燧,“那是漢代的烽燧!”唐風一眼就認出了烽燧的年代。

韓江猛打方向盤,向漢代烽燧駛過去,七彩悍驢在茫茫戈壁上畫出了一個漂亮的弧形,最後穩穩地停在烽燧前面。

三人跳下車,樑媛仰望着面前的烽燧,喃喃地說道:“這就是九里堡?”

“應該是吧!”韓江查看了指南針和電子羅盤,這次方向沒有錯。

許久,兩人沒見唐風說話,扭頭望去,唐風忽然叫道:“我真是太傻逼了!”韓江和樑媛驚愕地看着唐風,唐風解釋道:“昨天我問旅館老闆九里堡的情況,他居然能準確地說出來九里堡是一個漢代的烽燧,你們想想,一個沒有歷史和考古方面知識的人,就是來過九里堡,能一下子就說出這是一個漢代的烽燧嗎?”

“是啊!如此說來,這傢伙肯定有問題了。”韓江道。

“哼,可憐我白被那傢伙騙了好幾百塊錢!”樑媛這會兒又開始心疼起錢來。

“幾百塊對你來說,就是灑灑水啦!”唐風笑道,惹得樑媛一頓粉拳。

雖然很失望,但唐風還是一絲不苟地繞着這座漢代烽燧勘查了一遍,烽燧的形制是漢代無疑,不過,唐風並沒在烽燧周邊發現漢代文物,唐風首先想確定這是不是西夏古地圖和米沙草圖上的“九里堡”,但是沒有任何文物和證據,如何證明呢?

唐風轉到烽燧西北角時,發現西北角已經坍塌,坍塌的位置露出了一個不大的洞口,唐風爬到洞口邊,朝裏面張望,裏面黑漆漆的,唐風回頭對樑媛喊道:“電筒。”

樑媛很快遞給唐風一隻電筒,唐風藉着手電筒的光線纔看清洞裏面,裏面的空間不大,淤積着厚厚的灰土,唐風估計這都是烽燧坍塌時落在裏面的,在淤積的灰土間,唐風仔細觀察,灰土中隱約露出了一些像是木板的東西,唐風想伸手去拿那件木板,可他試了試,夠不着,除非把洞口打大一點,但是唐風又不想進一步破壞這座烽燧,畢竟它已經在這兒默默地屹立了兩千多年。

就在唐風猶豫不決之時,身後傳來了樑媛的聲音,“我來吧!”

“你?我都夠不着,你能夠着?”唐風疑道。

“你抱着我,我探到洞裏面去,不就夠着了。”

唐風想想,這主意不錯,於是,唐風抱着樑媛的小腰,就準備往洞裏鑽,“抱緊點!”樑媛嚷道。

“我已經夠緊的了!”唐風話語中帶着一絲委屈,身後傳來韓江一陣大笑,“笑什麼笑!有本事你來啊!”唐風衝韓江嚷道。

“我不行,還是你來,你來,你們倆肯定配合得好!”

樑媛已經將頭探進了洞口,唐風緊緊地抱住樑媛的腰,輕輕地說了一句,“小心!”唐風話音剛落,半截身子已經探進洞裏的樑媛,突然尖叫起來。

8

唐風聽樑媛尖叫,趕忙使出渾身氣力,把樑媛給拽了出來,樑媛閉着眼睛,還在尖叫,唐風的心猛地揪了起來,忙關切地問,“怎麼了,你傷到哪兒了?”

樑媛見唐風一副緊張的樣子,突然收起尖叫,露出了笑臉。

“你傻笑什麼?”唐風被樑媛弄得有些懵了。

“我試試你的反應能力啊!不錯,反應還是挺快的。”樑媛笑得更歡了。

“你剛纔一喊,把我嚇死了!”唐風這才明白自己上了樑媛的當。


“就是爲了試試你對我關不關心!不錯,實驗結果我很滿意。”

“你滿意了,我很不滿意。”唐風有些惱怒。

“我拿到了這個,你滿不滿意啊!”樑媛說着,突然像變戲法似的從身後拿出一塊小木板來。

唐風一眼便認出了這就是剛纔那塊夾雜在灰土中的木板,他一把拿過木板,翻看了一遍,“這是一塊漢代的木牘。”

“木牘是什麼東東?”樑媛問道。

“木牘跟竹簡一樣,是東周到魏晉時期的主要書寫載體,這裏乾旱少雨,所以這片木牘能一直保存下來。”唐風解釋道。

“那這上面寫着什麼呢?”

唐風拂去木牘上面的灰土,依稀看見了一行文字“居延……九里礅”。

“九里礅?九里堡?!這是不是一個意思!”樑媛問道。

唐風點點頭,“我想現在可以證明這裏就是九里堡,而且這片木牘進一步證明早在漢代這裏就已經被稱作九里礅,只是後來慢慢變成了九里堡。”

唐風檢查完了這片木牘,又叫樑媛把木牘放回原處,順便再看看有沒有其它什麼東西,“又要我鑽一次?”樑媛嘟着嘴,似乎有些不滿。

“有我保護你,不要怕。”唐風說着,就從後面抱住了樑媛的小腰,樑媛的不滿瞬間消失了,乖乖地又鑽進了烽燧裏,這次,唐風等的時間有些長,他不知道樑媛在裏面幹什麼,“你在鼓搗什麼呢?這麼長時間?”

突然,樑媛的身子劇烈抖了一下,隨即,唐風又一次聽到了那撕心裂肺的尖叫,樑媛這次比上次叫的還要兇,還要斷腸寸斷,不過,唐風這次有經驗了,不上樑媛的當了,他沒有馬上把樑媛拉上來,反倒笑道:“你爹地沒給你講過狼來了的故事?”

誰料,樑媛的雙腿開始亂蹬起來,尖叫變成了哭聲,“蛇!有蛇——”樑媛拖着哭腔喊道。

唐風這才知道出事了,忙要把樑媛拽出來,可是樑媛雙腿亂蹬,一點也不配合,唐風頓時慌了手腳,幸虧韓江及時衝了上來,兩人一起用力,這才把樑媛給拽了上來。

樑媛一見唐風,哭着喊着,粉拳不斷落在唐風胸口,“你……你竟然見死不救,還笑話我!……”

唐風見樑媛這幅模樣,忙關切地問樑媛,“受傷了嗎?”

見樑媛完好無缺,也沒哪兒受傷,唐風這才稍稍放下心來,樑媛還在哭着,唐風將樑媛緊緊抱住,過了許久,依偎在唐風懷裏的樑媛才止住了哭聲。

“蛇呢?哪來的蛇?”韓江把頭探進洞口,觀察了半天,也沒見蛇的蹤影。

“剛……剛纔就在洞裏面的,我想……想再找找,看有什麼文物,可是我剛撥了一下靠東邊的塵土,就有一隻蛇鑽……鑽了出來。”樑媛依舊驚魂未定。

“這地方怎麼會有蛇呢?”韓江疑惑不解。

“真的,那蛇有這麼長呢!”樑媛還比劃了一下。

韓江又往洞裏面張望了一番,還是沒有看見蛇的蹤影。“好了,沒事就好,以後這種苦活髒活累活都交給唐風乾!”韓江勸慰樑媛。

“好好!以後所有苦活髒活累活都我幹!”唐風只得極力討好樑媛,以博樑媛破涕一笑。

樑媛忽然像想起了什麼,從一直死死攥着的手心裏,拿出了一枚銅錢,唐風眼前一亮,“這是什麼?”

“這是我在浮土上找到的一枚銅錢,我想這枚銅錢可能對我們有用,所以剛纔死死攥在手心裏。”

唐風原本以爲這會是一枚漢代的五銖錢,可是當樑媛把這枚銅錢交到他手上時,唐風這才發現,這不是五銖錢,而是一枚少見的銅錢,準確地說,應該是一枚少見的西夏銅錢——光定元寶。 1

唐風手裏攥着這枚西夏銅錢,默默不語,韓江等得不耐煩了,催促道:“就一枚銅錢,犯得上盯這麼久?”

唐風收起銅錢,道:“要是這裏能經過科學的考古挖掘就好了。”

“別做夢了,現在咱沒有這條件!”韓江沒好氣地說。

“是啊,不過僅憑剛纔那片漢代木牘,和這枚西夏銅錢,我們就能看出許多問題來,首先木牘上的文字證實了這就是九里堡,並且早在漢代,這裏就是邊防要塞;而這枚西夏銅錢的發現,則說明這裏直到西夏,依然有人在此活動,甚至有可能這裏在西夏依然是邊防要塞。”唐風大膽推測道。


Leave Rep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