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葉明知他不高興了,依然頂風上:「一個是孩子的媽媽,一個是孩子的爸爸,就算一樣也很正常啊。」

「我說過了,我跟她沒有任何不清不楚的關係,她因為我而遭遇不幸,我理應還她人情,多照顧她和維克多。」林昊楓壓抑的怒火要爆發。

「你那麼凶幹什麼?我又沒說什麼。」尤葉四兩撥千金的,林昊楓像只火藥桶,她卻如山間清泉,涓涓細流,不溫不火。

林昊楓不再繞圈子,突然抱住尤葉,緊緊摟住她的腰,讓她被迫仰起頭看著他。

「剛才的事,不是你看到的那樣。」他目光炯炯。

如果尤葉再不聽他的解釋,他準備動用武力了。

即使礙於趙澤初的「醫囑」,不能跟尤葉大戰到酣暢淋漓,占些小便宜,又不會怎樣吧?

想到這些,他倒希望尤葉更胡攪蠻纏些,給他個進攻的理由。

尤葉歪著頭,似笑非笑:「剛才難道不是沈茜維要強吻你,你沒有讓她得逞?我看到她的嘴唇沒有碰到你,原來是我看錯了。」

林昊楓臉色變白,「你耍我!」

她明明知道他們之間沒什麼,還要他們「繼續」,彷彿是氣到極點的反話,林昊楓一直在擔心,怕她氣壞了。

「我怎麼會耍你,我都說了我又不瞎,是你不信我。」尤葉無辜又清純。

跟尤葉鬥嘴就是會吃虧,林昊楓不再做無用功。

直接吻上去,吻得尤葉嘴唇都要腫起來。

「你在欺負我!」尤葉生怕回到房間,頂著一張香腸嘴。

林昊楓將她圈在懷裡,大手撫摸著她的秀髮:「我在向你道歉,以後我們不要再吵架了。」

。 收繳回災銀后,這一次,李墨白委派楚越之親自護送災銀往北方,確保萬無一失。

寧妃在得知父親死訊后苦幹了眼淚。

她臉上還有傷,淚水漬在上面引發了創面感染,讓本來已經快要癒合的傷口再次化膿破潰。

太醫瞧過之後連連搖頭,可憐這好端端的一個大美人,就此破了相。

在後宮,寧妃跋扈暴躁的脾性多少依託於貌美帶給她的自信。

如今美貌沒了,母家也倒了,她在這後宮中往後的日子,可算是舉步維艱。

今兒香蘭負責在承乾宮外洒掃,一回來就開始和大伙兒分享起了八卦。

「皇上解了寧妃娘娘的禁足。」

「解了禁?」佩兒略有不解,「她辱罵太后才會獲罰,皇上最重孝道,加之她父親才犯了那樣重的罪,皇上不追究她就已經是大恩了,怎會輕易放過?」

「這就不知道了,聽說連她母親和弟弟也赦免了。」

「這事兒稀罕。從前也沒見寧妃娘娘得寵,現在毀了容按說更該遭皇上厭棄才是,怎麼反倒對她的態度好了起來?」

沈辭憂從旁聽著並沒有搭腔。

午後去御前當值的時候,她在門口聽見了李墨白和三福這樣一番對話。

「寧妃娘娘接了聖旨趕著要來叩謝聖恩,奴才依著皇上的意思,留她在承乾宮歇下了。」

李墨白只顧批閱奏摺,輕輕『嗯』一聲以作回應。

「只是後宮別的主子得了這樣的信,恐怕且要鬧著。皇上又不是不知道,寧妃娘娘那張嘴,快言快語的,可沒少得罪人。」三福緩了緩,又試探道:「皇上,其實寧妃娘娘的容貌已經毀了,北運司又做下那樣罪大滔天的事,皇上原本不必給她這個面子。」

對著三福,李墨白也沒有隱瞞,隨口道:「朕饒恕她,是可憐她,也是覺得自己心中對她有愧。清白的姑娘被安排入宮,是朕耽誤了她。留她在宮中好吃好喝伺候著,只要她再不鬧出什麼亂子來,朕還是會顧全她的臉面。左右後宮朕又不去,何苦再為了趙傳一事遷怒於她?」

三福感慨道:「皇上當真仁德。只是……您都登基四載了,後宮的娘娘們您一次都沒召幸過,這……」

李墨白筆尖一滯,抬眸睨著他,「是母后讓你在朕面前聒噪這事?」

三福連忙搖頭,「太后也是關心您,若是這些女子都不合您的心意,太后想著,等到六月初的時候,也是該再安排一次選秀了。畢竟皇嗣為重……」

沈辭憂在門口偷聽著樂呵,心底暗暗吐槽:

【這狗皇帝還算是沒完全昧了良心。自己有斷袖之癖不近女色,倒還會想著法兒的補償那些被他給坑了的『同妻』,也算做了件人事。】

【這三福公公也是,說這些沒眼色的話不是自討沒趣嗎?他跟『楚貴妃』晚上合起宮門來做些什麼事你心裡沒數嗎?非要把彎的擺成直的,拆散了人家你這可是造孽啊喂!】

李墨白和楚越之這對CP,沈辭憂算是磕上頭了。

而龍座之上的李墨白,未見其人卻聞其聲。

腦海中響起沈辭憂的聲音后,他才意識到那個瘋婆娘就在附近。

他目光凌厲掃了一眼閉合的殿門,見門縫裡透過的光影為黑影所阻隔,便知道是沈辭憂又貓著耳朵在外面偷聽。

於是乎,他不動聲色離座起身,沖三福比了個噤聲的手勢后,躡手躡腳地朝門口走去,邊走邊說道:「母后那邊朕自有說辭,無需你操心。當好自己的職,記得誰才是你的主子,別糊塗了。」

他的聲音在距離殿門越近的時候便越小,生怕沈辭憂聽出來不妥。

在走到殿門口后,忽而用力將門朝裡面一拉,便閃了貼著門縫上偷聽的沈辭憂一記。

她足下一個踉蹌,整個人朝著李墨白飛撲過去。

而後……就撞進了李墨白的懷中,而她的唇,正不偏不倚地吻在李墨白堅實的右側胸大肌上……

尷尬了須臾,她連忙站穩身子,沖李墨白尷尬一笑,揮揮手道:

「Hi~o(* ̄▽ ̄*)ブ好巧哦皇上……」

李墨白才不理會她的嬉皮笑臉,依舊擺出一副臭臉,泠然發問,「你在偷聽?」

「奴婢沒有……」

「三福,告訴她奴才偷聽主子說話,該當何罪。」

李墨白將球拋給了三福,三福表示,這個梗我不會接。

這可是您這四年來唯一睡過的女人吶!傳宗接代就靠她了,您問我她該當何罪?

大概是該當和您成親的罪吧……

他只當李墨白問他沈辭憂該當何罪,其實是在給自己遞話,讓自己識趣點趕緊走,別妨礙他們卿卿我我。

三福捂嘴偷笑一記,嘴上一邊喊著:「奴才什麼都沒看見」,一邊當著李墨白的面,就這麼跑了…….

李墨白都看傻了,這御前的奴才們是都被瘋婆娘給傳染了嗎?

怎麼一個個都看起來不太聰明的樣子。

「皇上,奴婢方才是要進來幫你研墨的,誰知道奴婢剛要推門,您就一把將門給拉開了,奴婢這才會一時失足衝撞了您。還請皇上饒恕!這樣吧,您要是實在不消氣,奴婢去門口罰站一個時辰可行?」

話音剛落,沈辭憂轉身就要跑。

李墨白則面色冷淡地揪住了她的衣領,「朕告訴你,朕和楚都督是君臣的關係,聽清楚了嗎?」

沈辭憂石化了。

「那當然了,您和楚都督不是君臣關係還能是什麼?」

【我又沒問你和楚貴妃是什麼關係,你解釋個什麼?你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李墨白瞳孔劇烈地收縮了一下,下一刻,他臉上的臊紅就一路滿眼到了耳朵根。

該死!聽這瘋婆娘嘴上的話和心裡的話聽太多把朕都給搞糊塗了,竟然會說出這樣惹嫌的胡話來……

沈辭憂眼睜睜看著李墨白的臉紅成了燒旺的炭,心想:

【哎,其實他們這種關係生在古代這樣保守的社會裡,也是挺可憐的。嘖,竟然還有點心疼狗皇帝了。】

於是乎,她伸手拍了拍李墨白的肩膀,柔聲道:「皇上做什麼都是對的,只要皇上開心,不用在乎旁人如何想如何看。」

李墨白眉頭緊鎖瞪著沈辭憂,因怒,修長的脖頸上都蔓出了青筋。

你這個瘋婆娘!朕早晚要鯊了你!!!!!! 「你贏了。」黑影帶着面罩,看不見臉,他將軍刀往地上一扔,輕鬆而又淡然地說道。

老刑警卻仍舊不敢掉以輕心,這可是剛剛殺了幾十號人的危險人物啊,像這樣的人即便放下了武器也依然有着極大的威脅。黑影主動將軍刀踢到了更遠的地方,問道:「你剛才躲到哪去了?我竟然沒注意到你。」

老刑警冷哼了一聲回答:「和你一樣,在樹林里。」

那黑影便笑了一聲道:「沒想到啊,到頭來我居然是栽在了自己的手段上,看來是我小瞧你了。」

「少廢話了,把手舉起來!」老刑警再次用槍口頂了一下黑影的後腦勺,不容置疑地命令道,他並不想和對方糾纏太多,以免橫生枝節。可是那黑影停下了笑聲,卻並沒有舉手,而是微微地偏了偏頭,幽幽地說道:「你確定要我這麼做?如果我告訴你,我的手裏有機關,只要一抬手你就會死呢?」

「什麼?」老刑警眉頭一緊,心中立刻犯起了嘀咕,忍不住地就想要思考這句話究竟是真是假。可就在他愣神的這半秒多鍾,黑影突然間一轉身,雙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死死地握在了他的手槍上。老刑警大驚,緊忙一扣扳機,可惜黑影緊跟着一用力,槍口一偏,子彈直接射向了天上。兩個人一瞬間陷入了纏鬥,好在老刑警經驗十分豐富,知道這種情況下對方勢必會拼盡全力來搶自己的槍,於是他偏偏反其道而行之,忽然鬆開了一隻手,握緊了拳頭,卯足了全身力氣就朝着黑影的腦袋上掄了過去,果然那黑影雙手都緊緊握在槍上,根本沒防備到這一套,最開始的三拳全都是實打實地砸在了他的腦門上。黑影悶哼了一聲,身體也跟着趔趄了一下,老刑警趁此機會再起一拳,打算直奔著對方的太陽穴而去。

然而天有不測風雲,老刑警這才剛把胳膊抬起來,肩膀處卻突然間襲來了一陣劇痛,這痛感來得極為猛烈,令他控制不住地就停下了自己的動作。「糟了!」老刑警暗叫不妙,是以前執行任務時留下的舊傷,想不到在這個時候又犯了!

這一拳沒能打出去,老刑警錯失了制服對方的最佳時機,黑影這回緩過了勁,反手就是一腳,毫不留情地踢在了老刑警的小腹上。老刑警吃不住力,手上的槍直接就被奪走了,整個人也在後退了三四米之後轟然倒在了地上。

老刑警拼了命地想要著起身,可是槍聲一響,老刑警只覺得眉心處一陣灼熱,知覺瞬間全無,最終不甘地閉上了眼睛。

黑影的呼吸依舊急促,顯然這個老刑警給他製造了很大的麻煩,過了十幾秒他才將呼吸平復了下去,一轉身,看向了一旁躺在地上、仍然處於昏迷之中的孟芸。

另一邊,鄭筱楓和蕭颯剛在孟芸的房間里找到了葯,就聽見外面響起了陣陣槍響,兩個人立刻意識到了情況不妙,緊忙往天井裏跑,可剛一出門,兩個人一下子都不敢動了,就見那個黑影正站在天井的正中央,身旁扶著孟芸,那鋒利的刀刃此刻就逼在孟芸的喉嚨之上。

這一秒,鄭筱楓終於體會到了什麼叫做超越死亡的恐懼,這種感覺如同寒風刺入骨髓,又如熾火焚燒心肺,這比他自己親身面對死亡給他帶來的驚懼還要劇烈得多,令他一時間都沒有辦法思考了。

這可是自己的親生母親啊。

那可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惡魔啊。

黑影主動向前挪了兩步,先行喊道:「兩位,終於見面了,不想來聊聊嗎?」

蕭颯相對要清醒一些,拉着鄭筱楓走到了距離黑影十幾米的距離,謹慎地問道:「你想聊什麼?我們有話好好說,只要你不傷害我媽,你有什麼要求我們都可以答應你。」

這種時候,蕭颯對孟芸的稱呼也不再是「夫人」那樣略顯生分了,這一聲「媽」足以證明了他對孟芸的感情與擔心。黑影笑了一聲,道:「我的要求我早就已經說過了,我不想再重複了。」

鄭筱楓恍然明白,急忙將古書從口袋中翻了出來,一甩手將它扔到了黑影的腳邊。「你要它,直接拿去就好了!為什麼還要做這些!」鄭筱楓有些激動地問道。黑影又是一笑,並沒有撿起古書,而是看着天空搖了搖頭說:「我在紙條和牆上提的要求,好像不僅僅是這本古書這麼簡單吧?我好像還說了,我要讓你全家死光,難不成你們都只是把這句話當成了一個威脅或者玩笑?」

話音剛落,孟芸又開始毫無徵兆地咳了起來,點點血沫伴隨着咳聲從她的口中四濺而出,鄭筱楓和蕭颯都焦急地喊了一聲「媽」,卻還是沒得到回應。鄭筱楓知道母親的身體可能真的快不行了,終究放下了身段,以幾近乞求的語氣對着黑影說道:「不管怎麼說,求你先讓我媽把葯吃上好嗎?求你了!你想要什麼我都可以答應你,你想要錢,我可以給你錢,你想要我死,那我就去死!我只求你放過我媽,我什麼都可以聽你的!「

此刻,這個從出生開始就一直春風得意風華正茂的英傑少年,這個從來沒有真正體會過人間疾苦世事滄桑的富家大少,臉上終於沒有了曾經自信與勇氣,沒有了那超乎常人的冷靜,沒有了奕奕灑脫的神采,現在的他只是一個面對變故迷茫無措的孩子,一個無力對抗厄運的普通人而已,一個惡魔掌握著關乎於他命運的生殺大權。

黑影沒有表態,只是饒有興緻地看着這一幕,孟芸的咳聲逐漸由沉重轉為了凄厲,十來下之後,大口大口的鮮血開始從她的口裏如流水般湧出,血水流了一身,連衣服都被浸紅了。鄭筱楓和蕭颯見此情形不管不顧地就想衝上前,卻被黑影搖動的刀尖喝住了腳步。鄭筱楓的淚水一下子就止不住了,竟「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從未見過鄭筱楓如此卑微的蕭颯先是瞪大了眼睛一怔,而後反應過來,雙腿一彎,也跟着跪了下去。

「你到底要什麼?!你說啊!你說出來啊!」鄭筱楓痛哭流涕地道,「要麼你殺了我吧!你直接殺了我也行啊,為什麼要這麼對我的家人!為什麼……」

鄭筱楓無力地坐在了自己的腿上,連氣息都變得快和重病的母親一樣了。黑影這時才低回了頭,用一種極其冷漠和仇恨的語氣對鄭筱楓說道:「想讓我放過她可以,不過要用你兄弟的命來換!」

「什麼?」鄭筱楓一時間停止了哭泣,猛地回頭看向蕭颯,蕭颯也一臉彷徨地看向了鄭筱楓。鄭筱楓的眼球一下子紅了,回過頭來對着黑影怒吼道:「你這算什麼要求?!你明知道這不可能!」

是啊,這怎麼可能做得到呢?蕭颯和孟芸都是他的親人,要他拿其中任何一個人的命去換另一個人的命,這都是他絕對做不出來的事情。鄭筱楓想都沒想,直接就否決了。黑影看了看奄奄一息的孟芸,嘆了口氣說:「那我就無能為力了。」

兩邊頓時又陷入了死局,可就在這時,蕭颯看了看生命垂危的孟芸,又看了看絕望崩潰的鄭筱楓,心中一陣酸楚,忽然間翻了翻口袋,做出了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決定。

鄭筱楓餘光一瞥,就見到蕭颯拿出了一把小刀,對着自己的手腕狠狠地劃了下去,他緊忙撲了過去想要阻攔,可是鮮紅的血液卻已經他先一步噴射出來了。

「哥!不要!」鄭筱楓連滾帶爬地來到了蕭颯身邊,雙手死死地捂著蕭颯的手腕,而蕭颯卻是面無表情,平靜地對着黑影說:「希望你信守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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