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心翼翼的用眼角餘光瞄了羅清一眼,發現她的眼圈更加紅了,不知所措的垂着眼簾,鼻翼一張一合,分明是在努力憋住眼淚。

羅澈還在第一排的觀衆席上坐着,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拉了拉羅清,向觀衆席走去。

羅清抽了抽鼻子,猛的眨了好幾下眼,壓低聲音說:“苒苒姐,對不起啊,我給你丟臉了。”

“沒有的事,你別胡說。”我心裏一酸,卻不知道該怎麼安慰開導她。

其實我自己也是半瓶子水,還不如羅清,只不過是仗着紀寒深砸錢,別人纔會高看我一眼。

真要是說丟臉,我比羅清更丟臉。

可世道就是這樣,拿錢說話,有什麼辦法呢。

“苒苒姐,要不……明天我就不出場了吧?”羅清的聲音帶着一絲淡淡的哽咽,顯然是極力壓抑,但還是沒辦法完全控制住。

“都排練好了,你跟我說不出場了?你想什麼呢?”

羅清抽了抽鼻子,委屈瀰漫開來:“趙良翰是赫赫有名的歌星,我唱功不行,上臺會拉低他的演唱會水準的。人家不待見,我也沒那個實力,還是不要去拖後腿了吧。”

我頓住腳步,想了想,鄭重的說:“小清,你覺得我的唱功怎麼樣?比你好嗎?”

羅清咬着嘴脣,沒吭聲。


“其實你也知道,單論唱功,我還不如你呢。我能抓到這個機會,全是靠着家裏砸錢,硬是給我砸出來的,包括之前上節目,我都沒敢問到底花了多少錢。”

“花錢買機會,公平交易,兩廂情願。別說我們唱功不是很好,就算一塌糊塗,他既然收了錢,就得讓我們上去唱,哪怕咱們真把場子搞砸了,他也只能眼睜睜的讓我們砸。所以小清,你不要有任何心理負擔,認真唱就好了。”

羅清都快哭了,紅着眼圈,拉着我的手,下意識的輕輕搖晃着。

“好了,小清,別想那麼多了。像咱們這樣的小菜鳥,更需要機會鍛鍊自己。只有鍛鍊,才能提高。咱們可是要出專輯當明星的人呢,哪兒能被一場演唱會給打垮?”

我放輕鬆語氣,撞了下羅清的肩膀。

羅清撇撇嘴,那表情分明是快繃不住了,想嚎啕大哭一場。


“小澈還在觀衆席等着咱們呢,快過去吧。不管怎麼樣,別讓小澈擔心。這是他的夢想,咱們要替他實現夢想呢。”

羅清用力抽了抽鼻子,又抱了我一下,藉着抱我的動作,背過身抹了把眼睛,然後揚起一張笑臉,拉着我的手向羅澈跑過去。

羅澈眯着眼睛衝我們笑:“二姐,苒苒姐,你們手拉手一起跑起來的時候,我感覺……”

“感覺什麼?”我挑着眉頭,擡着下巴斜睨他,故作輕鬆,“感覺彷彿看見了愛情?”

羅澈用力點頭:“對對對,就是這個感覺。”

“那敢情好啊,收穫一波CP粉。”羅清攬着我的肩膀,歪着腦袋靠向我,“小澈,幫我們拍張照片,一會兒傳到微博上。”

正式出道之後,我的微博粉絲漲得挺快,已經破三百萬了。

我相信,演唱會過後,粉絲又會來一波井噴式增長。

羅澈幫我們拍了合照,還P了一下。

本來我和羅清的外形已經很登對了,這一P,簡直咕嘟咕嘟的冒粉紅泡泡。


我和羅清分別把照片放到自己的微博上,然後互相@對方,宣傳一波演唱會。

羅清的情緒挺低落,但是在羅澈面前,她掩飾的挺好,吃晚飯的時候有說有笑的。

晚飯後沒多大會兒,羅靜靜急匆匆的趕來了。

她說本來昨天放了假就打算趕過來,陪我們一起彩排,不過導師臨時給她加了任務,很急,沒能趕得上,一個勁兒的道歉。

演唱會的門票一早就賣空了,不過舉辦方有預留的VIP貴賓席名額,我給羅澈、羅靜靜、樂樂、小桃每個人弄到了一張票,明天的演唱會,他們會一起來參加。

至於紀寒深,呵呵噠,那死男人不潑我冷水就不錯了,問都不用問,就知道他肯定不願意來。

我敢肯定,他連我上電視的那兩期節目都沒看過。

白天排練了一整天,晚上反而不怎麼緊張了。

樂樂怕吵到我睡覺,還特意跑去跟小桃睡,把她的牀讓給我。

我這一晚睡得格外香甜,連夢都沒做。

睡到半晌午起來,神清氣爽。

打開手機一看,嚯,好幾十條信息。

羅清羅澈羅靜靜,西瓜太涼許問渠,反正近期聯繫比較密切的人,都給我發來了信息。

其中西瓜太涼問我要開演唱會怎麼不通知她,害她都沒能買到票。

許問渠也怪我爲什麼不告訴他,哪怕是不肯跟他合作,作爲朋友,也該知會一聲。

我簡單的解釋了一下,說是臨時收到邀請,不是故意要瞞着他們的。

吃過午飯,我就去接羅清姐弟,一起去體育館。

演唱會要到晚上九點八分開始,零點八分結束,樂樂和小桃會晚一點過去,省得要等好幾個小時。

趙良翰說,後面的演唱會也會邀請我去當嘉賓,這無異於給了我一個保障和退路,我的緊張情緒得到了很大的緩解。

羅清懨懨的,一點兒精神都沒有,栽着腦袋悶不吭聲。

羅澈和羅靜靜一個勁兒安慰她,但她也只是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就不再回應了。

我知道她心裏不好受,尤其是趙良翰對我倆的態度天差地別,她的心理落差就更大了。

我突然明白了,爲什麼紀寒深不讓我把羅清他們帶去雲水間,也不讓我私自帶羅清參加活動。

我倆是一個組合,我有的,羅清沒有,她的心態很容易就會崩,就像今天一樣。

與其兩個人親密無間,倒不如保持距離,讓她從一開始就知道,我和她背景不同,她也就不會拿我的待遇跟自己對比,心態也許會平和一些。

轉眼到了時間點,趙良翰親自過來,叫我們去化妝,路上還好聲好氣的安慰了我幾句。

但是對於羅清,他仍舊沒有多看一眼。

其實趙良翰對我特殊關照,不過是看在紀寒深的面子上。

要是沒有紀寒深,他也不會多看我一眼。

正式演唱會的時候,我跟趙良翰的合唱歌曲在前,我跟羅清的單曲《春庭晚》在後。

羅清穿的是一襲白衣,外罩黑紗,衣袂飄飄,英俊瀟灑。

我穿的是一件香檳色魚尾裙,拖着長長的裙襬,很華麗的感覺。

羅清眼裏迸出滿滿的驚豔,有些愣神,長吁了一口氣說:“苒苒姐,我要是男人,我肯定追你,真的。”

“你要是男人,不用你追,我自己向你跑過去。”我哈哈大笑,朝她拋了個媚眼。

閒扯了幾句,我能明顯感覺到,羅清的情緒變好了些。

貴賓席上有好幾個大牌歌星,都是趙良翰邀請來的助唱嘉賓。

我和羅清坐在一羣大牌歌星之間,總感覺哪兒哪兒都不對勁,格格不入。

開場就是我和趙良翰的合唱,別人什麼反應我不知道,反正我是賺足了眼球。

看着貴賓席上那些舉足輕重的人物,我心裏止不住的打哆嗦。

紀寒深得花多少錢,才能讓那麼多大人物心甘情願的讓我唱開場曲,給我做綠葉啊!

開場曲過後,我就去後臺換衣服,一身粉色輕紗,裙襬綴着亮片水晶,燈光一閃,熠熠生輝,格外引人注目。

換好衣服回到貴賓席,羅清衝我豎起大拇指,說我表現的很好,狀態良好,發揮穩定,滿分。

接下來就是專心聽演唱會了,到底是歌壇老將,唱功沒的說,演唱的都是經典曲目,加上優秀的舞臺效果,完全就是一場視聽盛宴。

輪到我和羅清的合唱時,我倆是從舞臺兩端出現,緩緩往中間靠攏。

羅清挽着竹笛,舞了幾個劍花,我轉着圈,在漫天花雨中投入她的懷抱。

底下響起潮水般的驚呼讚歎聲,此起彼伏。

聚光燈打在身上,全場都是黑濛濛的,只有我倆是唯一的焦點。

我有過舞臺經歷,剛剛還跟趙良翰合唱了開場曲,現在跟羅清合唱,已經完全不緊張了。

羅清還是有些緊張,不過掩飾的挺好。

滿場黑暗,只有無數燈牌如星星一般點綴在黑暗中,不需要跟觀衆有直覺的眼神交流。

一首歌唱下來,還是比較不錯的,至少沒有犯什麼明顯的錯誤。

退到後臺,羅清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拉着我的手,讓我摸她的額頭。

一腦門子的汗,妝都快花了。

換過衣服,補好妝,我倆回到貴賓席繼續欣賞演唱會,直到最後一首歌唱完,我們正打算走,就聽見粉絲們山呼海嘯般的要求返場。

趁着返場的功夫,我們幾個先退場,避開等會兒觀衆退場時候的混亂。


哪知剛退到後臺,趙良翰突然找到我,說粉絲強烈要求返場,他想讓我上場再唱一首歌。


我整個人都懵了。 趙良翰的歌我就練過那麼一首,剛纔已經唱過了。

現在讓我唱別的歌,糊弄糊弄普通粉絲,興許沒什麼問題,可是在座好幾位大牌歌星,他們是沒辦法糊弄過去的。

雖然很惋惜這麼好的機會,但我還是腦袋搖得撥浪鼓似的,連聲拒絕。

趙良翰問我爲什麼,我沒轍了,只能無奈的告訴他,我唱功不行,別的歌沒有精心練過,拿不出手。

作爲一名歌手,這真的是打臉打得啪啪響了。

趙良翰沉默了片刻,突然眼睛一亮,對我說:“那要不就唱你上節目時候的那首?陶凱文今天也是助陣嘉賓,你要是一個人不敢的話,可以讓他陪你一起上場。”

這麼多歌星爲我保駕護航,我要是再畏畏縮縮,那就太對不起紀寒深砸出去的真金白銀了。

我答應了下來,快速換了身衣服,跟陶凱文一起上臺演唱。

一首歌唱過,陶凱文陪我一起退場。

退到後臺,他先是誇我有進步,接着指出了我今天的一點缺陷。

“苒苒,你的氣息還是控制的不夠好,還要多加練習。”頓了頓,他又說,“不過比上次有進步,放平心態,彆着急,慢慢來。”

羅清還在後臺等我,低眉垂眼的站在角落裏,無人問津。

我一回到後臺,好幾個著名歌星都向我露出和善的笑容。

我向他們鞠躬問好,他們也跟我問好,鼓勵我,每個人表現的都很友好。

接着又有兩位歌星返場演唱去了,其他人陸陸續續都走了。

我和羅清也跟着出去,羅靜靜已經提前帶着羅澈出來了,樂樂和小桃還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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