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也明白,我的手段可不僅僅只是如此……”

花九歌面色詭異的一笑,她手中憑空多出了一根看似普通的毛筆,毛筆朝虛空一畫,陸揚風只覺四周斗轉星移,所有事物竟在這瞬間變換。

他從黑暗的深空竟來到了一座地獄般的修羅世界之中。

四周殺氣凌天、一具具無頭屍體手持各式各樣的神兵利器朝陸揚風瘋狂的追趕了過來,它們貌似是隻有殺戮意識的人形兵器。


“這是……另一個空間世界?有點意思!”

陸揚風自語喃喃的看着四周,這裏明顯已不屬於蒼州,甚至不再屬於他們這片資源豐厚的大陸。

但卻和他見過的仙人祕境又大不相同,這裏沒有仙元之力,也沒有仙人祕境那種獨有的氣息在其中。

此地……就好像是一處新開闢出來的地方,空氣中還混雜着一種格外新鮮的土木之感,就好像新裝修的房子還帶着一股林木的味道。

就在陸揚風思索之際,四周空間陡然傳來花九歌的聲音。

“歡迎來到我的畫中世界,在這裏我是絕對的主宰者,我就不信在這個地方,你還能跟外面一樣天下無敵。”

花九歌帶着三分恨意的聲音傳來,筆墨橫行、縱橫飛舞,外界的花九歌必定在以筆墨之力操控着這處空間之地。

陸揚風還來不及反應便感覺到四周的空間瞬間被擠壓,無形的壓力似要將他的身體硬生生捏爆在原地。

陸揚風的眼中傳來了一絲羨慕之色,這就是空間的力量。

作爲一個煉氣士的他是無法理解和操控這種力量的,即便他能改造空間,也僅僅只是利用他體內恐怖的真氣來強行開闢出一個狹小的地帶,而且這個地帶也受四周天地的管轄,稍有不慎便會甭散破裂。

比如說他之前在神風宗給趙帥弄出來的那個重力場,也算是一個特殊的小空間,但和他現在身處的地方相比簡直如同兒戲一般。

現在的花九歌想要改變這裏的重力場僅僅只是一筆一墨的事情罷了,只要在不超出這座空間的承受範圍之外,千倍的重力都有可能信手拈來。

羨慕歸羨慕,陸揚風的動作倒是不慢,雖然他感覺這東西對他依舊沒有太大的威脅,但也得適當的尊重一下別人不是?

所以在這空間力量的擠壓下,陸揚風飛速朝後移動而去,但這股力量卻緊緊跟隨在他身邊。

“想跑,在我的領域裏面,你跑到哪裏都是一樣的。”

隨着花九歌自信的聲音傳來,然後陸揚風看到身前身後有着數道筆直的裂縫穿透而來,就似好無數把利劍將這片空間都給切開了一道道縫隙。

這些縫隙一旦穿過陸揚風,他的身體只怕也得瞬間被切開成四分五裂。

“花九歌,你這可是在給我下死手啊。”陸揚風看着天空說道。

“號稱天下無敵的陸揚風陸前輩,是怕了嗎?”花九歌帶着幾分戲謔的聲音淡淡的傳來,這種語氣都足以說明了她內心處於何其興奮的狀態。

“我的確是有些怕,我是怕你把自己給累着了。”

陸揚風帶着三分笑意的語氣讓花九歌徹底的惱羞成怒,“你別太囂張了,縱然你再強,在我的領域內你休想佔到便宜。”

花九歌似乎動了真怒,整座空間瞬間一震,四周頓有蜘蛛網般的裂縫朝陸揚風瘋狂的蔓延而來。

“空間力量,的確是可怕。”


陸揚風相信換做一個跨上天人五衰的散仙只怕都無法扛住這恐怖的空間裂變之力,因爲這裏不是外界,而是專屬花九歌的領域之地。

不過陸揚風的眼神沒有慌張,他雙腳朝虛空一點,然後身體朝其中兩道並不算寬裕的縫隙中間鑽了過去。

正如他之前所想,爲了表示對花九歌的尊敬,他使用了最原始的逃生辦法。

而且在鑽過這兩道裂縫中間之後,他還略顯狼狽的一個踉蹌差點跌倒在地,既然打算作戲,當然就得做足才行。

“哈哈哈,這纔剛剛開始,就已經不知所措了嗎?”

花九歌帶着幾分得意的聲音傳來,緊隨着一道道空間裂縫也是如影隨形直奔陸揚風瘋狂的切割而來。

陸揚風無奈的說道:“花九歌,你非得這麼認真的嗎?”

花九歌大笑一聲道:“我不管,反正約定是你不能使用超過一成的實力,否則你就得在我面前認輸,以後見我都得管我叫花姐姐。”

陸揚風:“……”


再次狼狽的躲過這波空間切割的力量之後,陸揚風接着開口道:“我管你叫花奶奶都沒問題,就是你不嫌我把你當長輩的叫有些老氣嗎?”

仙帝歸來混花都 :“陸揚風,你囉哩囉嗦的是不是沒招了,這樣是不是就足夠證明我的實力能排在整個陸地第一名?!”

花九歌並沒有把陸揚風只能使用一成實力這個前提條件說出來。

不過大家也都心知肚明,陸揚風全力以赴的話,可能十個花九歌都不是對手,所以她也就直接把陸揚風這三個字給忽略掉了。

但不得不承認,現在花九歌的實力的確強橫了無數倍,特別在空間力量方面的造詣,她早已脫離了初學者的範疇,起碼能夠以筆墨勾勒出這座穩定的空間領域,這片大地上能做到的人還真是不多。

“是是,你現在就是整個凡界第一名。”

陸揚風一聲苦笑,然後接着說道:“你這個女人,整天跟個男人一樣爭強好勝,你就不怕自己嫁不出去嗎?”

“陸……揚……風,你是不是在找死!”花九歌咬牙切齒的聲音一字一句從天空傳來,然後陸揚風便感覺到四周的壓力再次陡增,四周透明如鏡的空間瞬間變得支離破碎,花九歌已被陸揚風徹底挑起了憤怒的火焰。

陸揚風身形飛速後退着說道:“我說的不對嗎,我看白若雪一直報仇心切多半也是受你的影響,女人就要有女人的樣,不然的話……”

通……

陸揚風的話沒說完,他身軀如遭萬斤巨力的重擊,整個身體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砸中朝後倒射而去。

所到之處,空間大面積的開始塌陷,從遠處看去,就好像一枚巨大的彈頭直射天際,恐怖的速度將天空畫出了一條長達萬米的空洞地帶。

“花九歌,你……瘋了……”陸揚風大叫道。

“陸揚風,你給我去死。”

花九歌的聲音落下,這座畫中世界直接被撕扯的支離破碎,陸揚風被這股巨大無匹的力量拽回到了黑暗的深空之內。

也在這一瞬間,陸揚風的面色陡然大變,他瞳孔之中畫面如電影般流轉,而此刻花九歌操控着四頭鳳凰朝陸揚風瘋狂的衝了過去。


陸揚風出拳了,拳頭不大,卻將身前的大片深空都轟成了碎片,伴隨着四頭鳳凰也化爲了無數碎片。

不僅如此,這一拳帶來的餘波直奔花九歌的面門而去,霸道無匹的力量似要將花九歌的身體也要扯成碎片。

不過陸揚風的動作更快,他眨眼間來到花九歌身旁,右手將其一攬,二人出現在更遠的深空之中。

花九歌面色漲紅,迅速從陸揚風手上掙脫看着遠處那片塌陷崩碎的黑暗空間道,“陸揚風,你不守信,你這一拳絕對超過了一成的實力。” 陸揚風目光一片凝重,他手指朝身前一劃,虛空頓有一片光幕出現。

光幕之中投影出的正是徐牧他們身在那片黑暗森林中的遭遇,特別是黃昆對空雲子出手的那一幕,更是讓陸揚風的雙目閃爍着滔天火焰。

“這是……徐牧他們,他們怎麼會……”

花九歌話沒說完,陸揚風便截口道,“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徐牧明明重傷去雲山宗告訴了我關於魔族入侵的消息,他怎麼會在這裏?”

他接着便把徐牧抵達雲山宗的的事情簡略的說了一遍。

花九歌聽後說道:“也許是你走後他接着就和空雲子他們匯合去了那片黑暗森林。”

陸揚風搖了搖頭道:“不可能,這才幾天的時間,徐牧不可能康復的這麼快,而且我跟道塵子特意交代過,讓他好了之後先回萬劍宗再做打算。”

花九歌的目光也凝重了起來,“那這個徐牧和……那個徐牧……”

陸揚風說道:“有一個肯定是假的。”

花九歌問道:“你覺得哪個是假的?”

陸揚風說道:“不管假的是哪一個,我需要你現在去一趟雲山宗。”

花九歌忽然笑了,不得不說,這個長相絕世傾城的美人在她展顏發笑的那一瞬間,便如寒冬凜冽的大地忽然有着春意盎然的氣息迎面撲來。

連陸揚風都不禁爲之呆滯了一瞬,在這一剎那,他似已忘記黑暗森林中有人需要他立刻趕過去救援。

花九歌媚眼如歌,她手指輕輕波動着胸前的髮絲,眼中含着三分笑意的說道:“你說,要是白若雪知道你在用這種眼神看着我,她會不會和我這個好姐妹反目成仇啊。”

陸揚風從他的話中驚醒,旋即苦笑一聲道:“花九歌,都這個時候了,就不要再開玩笑了,我真怕雲山宗……”

花九歌卻毫不留情的說道:“如果給你報信的那個徐牧真是假的,現在誰去雲山宗估計都沒用了,這一點你比誰都清楚。”

陸揚風苦笑道:“但好歹也得去確認一下不是?”

花九歌依舊是滿含笑意的說道:“讓你現在徹底斷絕和白若雪的關係,和我現在去雲山宗,你只能選一樣,你選哪個?”

陸揚風帶着幾分怒意道:“花九歌,這都什麼時候了,還開這種玩笑?”

“哈哈哈,活了幾千年的某人居然還生氣了。”花九歌一聲大笑,接着道,“好了,不跟你開玩笑了,你去救徐牧他們,我去雲山宗。”

花九歌從深空中化爲了一道流星般的光芒朝遠方無邊的大陸俯衝而去,此刻陸揚風也是毫不猶豫直接朝黑暗森林中飛掠而下。

也在這個時候,胸口無臉魔的聲音再度響起,道:“如果雲山宗那個徐牧真是假的,那我知道是誰假扮的他。”

陸揚風說道:“直接說,別拐彎抹角。”

無臉魔倒也沒有不耐,現在是陸揚風心情正不爽的時刻,無臉魔可沒傻到在這個時候去觸陸揚風的黴頭。

所以無臉魔很自然的接着開口道:“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這個徐牧必定就是千面魔,只有他纔有將任何一個人模仿的如此之像的功力,不然以你的眼睛不可能看不出那個徐牧是假的。”

陸揚風面無表情,他說道:“如果他是千面魔,你覺得他會對雲山宗做什麼?”

無臉魔說道:“如果他是千面魔,那就意味着狂魔神已經徹底意識到了你的威脅性,千面魔可能會將整個雲山宗當成最終的底牌來對付你。”

陸揚風的目光更加凝重,他說道:“如果那個徐牧真是千面魔的話,那其實意味着魔族早就已經知道我來了天山琴音坊,也就是說北路笑面魔和南路吞噬魔他們……”

想到這裏的陸揚風瞳孔猛然一縮,如果他們從一開始就知道自己在天山琴音坊,甚至是自己來天山琴音坊就是千面魔一手策劃的,那笑面魔和吞噬魔現在可能已經徹底滲透到了蒼州境內……

陸揚風沉聲道:“幸好有柳青兒,不然的話,好像還真被人給擺了一道啊。”

陸揚風喃喃自語之間,他的速度也飆升到了極限,在僅僅不到五息的時間便從天空如一顆加速墜落的隕石砸進了黑暗森林之中。

此刻徐牧和空雲子他們完全陷入了被動的苦戰之中。

特別是空雲子,被黃昆的那一擊重傷在身,如今能發揮的實力僅僅不到一成,甚至還需要徐牧他們的保護才能勉強支撐下來。

對他們四人來說,現在的場面已經到了間不容髮的危機時刻。

“黃昆,你現在立刻回頭還來得及,不然的話……”

徐牧的話還沒說完便被黃昆的冷笑聲打斷,“不然的話要如何?你們還真以爲陸揚風一個煉氣士能和神尊大人相提並論?狂魔神尊是幾萬年前的人物,陸揚風也不過活了五千年而已,你們就別指望他了。”

黃昆無情的言論讓徐牧他們是又氣又無奈,四周無時無刻不斷侵入體內的力量已經削減了他們大半的實力,再加上九重渡劫的黑袍人和黃昆聯手,徐牧似乎已經預見到了自己和空雲子他們三個人接下來的命運。

可本該想辦法對付黃昆乃至要轉身逃走的徐牧卻忽然笑了。

窮途末路的四個人幾乎同時笑了,特別是徐牧,他笑的幾乎接近癲狂。

黃昆滿臉詫異,他冷笑道:“都死到臨頭了,你們笑什麼?”

他身後陡然有一道聲音響起,“他們在笑剛剛那些話你應該揹着我說,而不該在有我的場合下說出口。”


“什麼?!”黃昆和黑袍人幾乎同時本能的朝前一步邁出,然後閃電般轉身看向身後。

在那裏,陸揚風正目光冰冷的看着黃昆,一種無形的壓力從天而降,黃昆忽然感覺到了一種從頭到腳的冰涼。

他看似還活着,但實際上已經死了。

“你……你什麼時候來的……”黃昆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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