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恆以前住的鳳欒山上,此時顯得格外的熱鬧。

一大群的亞元尊者弟子,將鳳欒山上的一座房子團團圍住。

在這座房子前面,阿虎、紫陌神人,還有和楊恆一起參加過亞元尊者收徒考核的賀冀錳、貝雨安等人,都已經臉色蒼白的坐在地上,顯然已經被重傷。

張晴,小九和林宇也已經被人制住,連反抗的能力都沒有。 一旁的年辰,自然聽出了陰陽破的口音,竟然發自這尊法相體內!然而,此時的陰陽破,話語中更增添了無盡的兇厲煞氣,殺意滔天!

呵呵呵,我是我,你也是我,我是你,你也是你!當你跳出紅塵,不入六道之日,就是你我尋回真我之時!你急什麼?又或是我急些什麼!

廢話,你自是不急,如今我救命恩人生死未卜,我大哥二哥命懸一線,小爺我懶得和你唧唧歪歪!待我且殺敵報恩去也!

隨着話音,那尊法相氣勢陡然一變,一陣滔天煞氣瞬間涌起,右手一擡,食指伸出,指向哲別站立處,似乎想做些什麼,原本帶着笑意的俊彥,此時卻是橫眉怒目!口中極似憋着一句咒語,難以發出!

變幻數次後,似乎是陰陽破落了下風,那法相再度恢復了淺淺含笑的神情:既是你之恩主,我自當恢復其原本之狀!嘴裏說着,法相手中金珠猛然光芒大盛,一道璀璨之色咻地射出,隨即鑽入了年辰身旁枯木禪師體內!

原本陷入昏迷,體內正天人交戰,於無數修羅血影和黑色火焰苦苦相持的枯木禪師,猛然睜開了雙眼,體內一切魔像已被驅除得乾乾淨淨!

咦!老衲這是身在何處?

枯木禪師臉上神情大爲驚訝,漸漸地,思緒變得清晰起來,隨即運轉開無上禪法,檢視自身,看是否無恙!

啊!

這一查探,將枯木禪師驚得呆住半響方轉醒過來!

此時的枯木,不僅爲陰陽破壓制陰煞時虧損嚴重的修爲已經盡數回覆,而令枯木狂喜的,是自己此時竟然已經達到了入聖後期巔峯境界,隱隱有突破之感,離那隻存在於傳說中的元神境界,只差最後的一小步!

修爲達到道了枯木無塵這等境界,想要有所寸進,其實已難如登天!

不僅需要自身無盡的苦苦修持,參禪悟道,而且也必須那可遇不可求的頓悟之功!還要時時提防自身心魔作祟!修爲越高心魔反噬的現象就越激烈,一個不好,就能被心魔弄得形神俱滅!

在如此逆天的道路上,枯木禪師卻猛然跨出了一大步,那原本遙不可及的元神境界,如今已近在咫尺!以枯木禪師深厚的禪心修爲,也不禁喜上眉梢!

這一變化,自是逃不過無塵道長和遠處的哲別大上師法眼,二人此時的表情,雖一驚一喜,卻也都精彩萬分!

無塵道長在掃視到枯木禪師境界修爲時,眼中羨慕之色浮現,隨即大喜過望!自己的道友境界高了,許多地方也可以借鑑,自是好處多多!

一旁的哲別大上師,卻是一臉黯然之色,如今的枯木禪師,已經穩穩壓制了自己!

這數百年來的苦苦修煉,哲別爲的是能以一己之力,讓大草原無數的法士能爭得一席之地,以供修煉之用!

可是如今看來,自己的努力已經付諸東流!

天寅南的兩大臺柱,枯木禪師和無塵道長,不僅沒有敗在自己神通下,反而修爲大增!而己方的扎巴克大上師,卻反而落得個修爲大減的境地,叫人如何不嗟嘆!

忽然,枯木禪師的目光,注意到了一旁那金身法相的存在,陡然間大驚失色,呼地匍匐在虛空,作膜拜狀,口中慌亂地喃喃作聲:

弟子枯木,不知我地藏佛祖法身降臨,望佛祖恕罪!

地藏佛祖!

這一驚天之語,讓一旁的無塵道長和哲別大上師如五雷轟頂般,大腦一陣陣迷糊,震驚得無以復加!


年辰等人自是不知地藏佛祖爲何,眼中一片茫然!

而無塵道長和哲別大上師,都是瞭解此界祕辛的大能之士!對於地藏佛祖之名,自是如雷貫耳!

地藏佛祖,又稱大願地藏王菩薩!是掌管地獄陰司,控六道輪迴之主!

在大千宇宙中,像天寅大陸這樣的位面,多不勝數!和那些如星河恆沙般的無盡位面相比,天寅大陸其實只是滄海中的一粟!微不足道!

然而,在無量個衍紀之前,整個宇宙只分爲天地人三界和陰司冥域。那時的人間界,又稱爲遠古洪荒,不僅疆域廣闊,無邊無際,而且靈氣極爲濃郁,是修道聖地!不僅有數不盡的凡人,而且是仙魔妖巫等並存!

凡人自不必說,而這仙魔妖巫四類,乃是些修煉無窮歲月的逆天之種!壽元無盡,手段通天!

仙道之人,也既是如今天寅大陸上所有道門之主,如今的修煉功法,大部分是後來的大能修士所創,追根溯源,卻也是起源於太古洪荒時期!然而也有一小部分功法,直接來源於遠古洪荒!

魔妖巫三道,雖是各有千秋,卻有一樣共同點,既都是些肉身強橫之輩,光是肉身力量,即可擔山趕月,弄井踢天!卻於一次巫妖相爭後,漸漸走向了衰亡,讓原本處於弱勢的人類,登上了人間界舞臺!

而經過了數次大戰,和堪稱人間界轉折點的封神一戰後,人間界被打裂成了無數的碎塊,逐漸衍化爲如今的無數位面,其中,只有少數的位面上還存有稀薄靈氣,可供修煉!

然而,無論天地人三界如何變更,這陰司冥域卻一直沒有多大變動!依然掌管着六道輪迴,是無盡衆生衍化之門,投生往道之路!而地藏王菩薩,既是這陰司冥域之主!堪稱三界內的巔峯存在!

忽然,地藏王菩薩的法相金身內,傳出了陰陽破那張狂的話音:

嘎嘎,枯木前輩,什麼地藏天藏的菩薩,是我啊,晚輩陰陽破!如今前輩的修爲是否恢復了,剛纔這傢伙吹虛說要恢復前輩你的修爲,也不知是真是假!

隨着些話語從法相金身口內發出,原本寶相**的地藏,此時臉上竟然有着一絲玩世不恭的張狂表情,顯得極爲怪異!

啊!陰陽…不,地藏佛祖,弟子如今已神通盡復,謝佛祖無上佛法之恩!只是如今佛祖蒙塵,還未知自己的前世今生,請佛祖自審!

這一番話,其實是說給陰陽破聽的,枯木禪師不敢直接叫陰陽破閉嘴,休得再詆譭地藏王菩薩!只是這枯木禪師,是知道陰陽破根腳的唯一一名天寅南修士,自是也不敢對其隨意大呼小叫! 林清雨提到小承玄,大廳內的氣氛又沉悶了下來。

“看來,你都知道了。”林震天嘆了一口氣。

“承玄這孩子,唉,”林震天搖搖頭,“沒想到他竟然這麼倔強。”

“他下了鬼風崖。”林鑫在一旁說道。

林清雨沒有驚訝,這是他早就猜到的事情。

“他一突破到武師,便離開了。”林震天眼中帶着懊悔,又擡頭看向林清雨,“雨兒,你說的那個鬼風老……老前輩是不是真的在懸崖之底。”林震天斷然是不敢稱一個能在陰風長存的懸崖底部生存的強者爲鬼風老頭的。

林清雨搖了搖頭,“我也是聽別人說的,我當初告訴承玄,只是希望他不要那麼拼命以至於最後害了自己,沒想到……”

“二師傅,鬼風老頭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的。”林清雨嘴裏對林震天解釋着,腦海裏卻已經在向風致發問了。

“這個……鬼風崖環境氣勢也沒有那麼惡劣,我巔峯時期都能在那裏七進七出,裏面生存個把強者也不是不可能的,估計應該有個叫鬼風老頭的吧。”風致支支吾吾,最終說出這樣一番話來。

“這麼說,當初你都是騙我的了?”林清雨氣急。

“你當初那狀況你也不是不知道,我攔都攔不住,能有什麼辦法。”

“那現在怎麼辦,這倒好,你一個謊言害了兩條人命!”

風致自知理虧,也不好多說什麼,竟然默不作聲了。

“你怎麼不說話。”

“喂,你說話啊。”

“死了啊你。”

“臭老頭,出來……”

任憑林清雨百般言語相激,風致就是一聲不回。

林清雨放棄了,眼前最要緊的是找到小承玄的下落。


“好,明天我去鬼風崖。”

“不行!”兩道聲音同時傳來,一個來自於林震天,一個來自於風致。

“鬼風崖危機難測,多少人都是有去無回,你絕對不能去。”林震天騰的站起來,神情激動,“承玄已經……雨兒你千萬不能再冒險了。”

“臭小子,你以爲鬼風崖是什麼,後花園嗎?”風致在林清雨腦海裏破口大罵,“就算是武宗進去都難逃一死,你活膩了嗎?!”

林清雨目光堅定,“放心,我自有分寸。”

“有個屁分寸!”風致罵聲不止,“就你這小身板,到不了懸崖底部,就會被陰風颳成渣!”

“雨兒,你千萬不要衝動。”林鑫也在一旁勸到,“至少,也不用急着明天去。”林鑫思維還算靈活,“你也好久沒有見小公主了吧,五個月的時間,這些日子她正傷心欲絕呢。”

紫煙……

林清雨一怔,陷入了沉思。

林震天讚賞的看了林鑫一眼,“是啊,鬼風崖就在那裏,何時都能去的,明天還是見見小公主吧。”

“嗯。”林清雨沒有多少遲疑,便答應了。

……

深夜,林清雨輾轉難眠。

五個月織就了麼。

算算時間,任務耗去三個月,趕路也花費了一個多月的時間,再加上一些七七八八的事情,確實要將近五個月了。

“明天就去見她。”躺在牀上,雙臂枕在腦後,林清雨不禁回憶起以往的點點滴滴。

……

翌日,朝陽初升,林清雨起的很早。

昨晚睡的很晚,好在他也步入了武尊境界,身體強悍,倒也不覺得累。

一路上塵土飛揚,林清雨快馬加鞭,不到中午便到了楚城。

涼國的皇宮依舊如往日的雄偉,只是林清雨去過了天碑國龍象國,倒也不再覺得震撼。

拿出楚寒天賜的玉佩,林清雨在皇城護衛詫異的目光中走了進去。

塵封五月的思念,終將在這一刻開啓麼。

御書房,楚寒天正襟危坐,眼中帶着幾分期待。

他希望,剛纔侍衛的稟報是真的。

林清雨求見!

出現了,白衣黑髮,寶石黑瞳,依舊完美的臉龐,少了幾分稚嫩,多了幾分男人的剛毅果決。

“哈哈哈……”看着這步入書房的熟悉身影,楚寒天放聲大笑。

“好個林清雨,果然沒讓朕失望!”

“岳父大人。”

“嗯,敘禮的話就不用說了,告訴我,你在炎碑林究竟是怎麼回事?”


林清雨淡淡一笑,“遭人暗算,死裏逃生。”

“看來消息果然沒錯,哼哼,董政,天碑國,我們的積怨又深了一層。”楚寒天一臉冷峻,忽而露出笑容,“不多說了,你去看看煙兒吧,順便……勸勸她。”

“她怎麼了,現在在哪裏?”林清雨一怔,忙緊張問到。

“她,在御風閣……修煉。”

“修煉?”林清雨眨眨眼睛,“這不是什麼壞事吧。”

“你……不幸的消息傳來後,煙兒像是整個人都變了一樣,沒有笑容,不吃不喝,全靠我爲她梳理經脈,似乎整個人都沒了魂一樣。”

林清雨聽的心裏一痛。

“數天之後,她再度變了個樣,主動要求進入御風閣,並且挑選了最難的功法和最難的武技,到現在,都還沒出來。”

楚寒天深深的看着林清雨,“她這麼做是爲了什麼,你應該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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