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陽鎮是一個稍微大一點的城鎮,即使人口只有不到萬人,但是在這貧瘠的西域,依舊算得上是一個極爲少見的鎮子。而無間煉獄東獄十五壇之一的烈陽壇便是居於此地。

舒炎早已經在來的路上就已經打聽清楚了烈陽壇的情況,從五個陰堡壇弟子身上搜出來的錢足以辦成很多的事情。

到目前爲止,他已經知道,烈陽壇之中,有四階壇主武烈,以及兩個三階巔峯副壇主掌控,旗下三個三階長老。壇下核心弟子五十餘人,外圍弟子近兩百餘人。在東獄十五壇中雖然算不得強大,但是也要強於之前舒炎所牽涉的陰堡壇。

舒炎一路漫步走來,不急不緩,用兩柱香的時間,來到鎮子西南方向的烈陽壇門口。入目宅院正門,兩邊各有兩個青衣弟子守護。正門之上,龍行虎嘯寫着烈陽壇三個大字。


烈陽壇,正是這裏!魔道分壇!舒炎心中不禁暗想,想不到一個從不招惹是非的獵人會想要入得魔門。

但,爲了報仇,已經走到這一步,既然不能回頭,那麼,也只有走下去!走出一條光明大道!

即使入魔、成魔。又當如何?

舒炎緊了緊背上包袱的肩帶,信步向着正門走上前去。

還未踏上臺階。四個青衣弟子連忙上得前來。

“站住!來者何人,到我烈陽壇又有何事?”離得最近的青衣弟子上前來喝問道。

舒炎穿戴並不像烈陽壇內師兄弟,面子也生硬得緊,一身廉價衣着,更加不似達官貴人。

舒炎退了兩步,拱手對着青衣弟子說道:“勞煩稟告一位主事之人,小子舒炎想要加入貴壇!”

四個青衣弟子守了很久的大門,功力雖是不行,但眼力還是有點的。此情此景只覺得有些好笑。

最先說話的青衣弟子戲虐的說道:“怎麼?你當我們烈陽壇是什麼強盜山賊?說一聲灑家想要入夥便是可以入得去的?這裏是烈陽壇,沒有點斤兩怎麼可能入得了?你還是快點走吧!”

舒炎也預料到會有這種情況,他敢來。自然是早就考慮清楚。他是一個執着的人,不達到目的,他定然不會善罷甘休!

舒炎站在原地,也不前進,問道:“不知小哥所說如何算得本事?”

青衣弟子覺得舒炎眉清目秀,態度還算是端正,並不引人討厭,便是說道,“你真想入我烈陽壇?”


其他三個青衣弟子也是上前一步,看這舒炎如何回答。

“真想!”舒炎斬釘截鐵的回答。

“殺過人沒?我烈陽壇弟子可是殺人無數!沒殺過人怎入得了我烈陽壇?”青衣弟子問道。

“殺過!”

“你說殺過就殺過?怎麼證明?”青衣弟子打趣的問道。他纔不相信一個眉清目秀,或者說一個俊美少年會殺人!

“真要證明?”舒炎看着直溜溜的盯着青衣弟子的雙眼,不急不緩的問道。

“你如何證明?”

“咚!”舒炎肩上的袋子扔在地上。

原本系得便不緊的布袋子滑落開來。滾落出三個大好頭顱,裏面還有兩個若隱若現。

“啊!”四個青衣弟子見狀,被這個突然出現的人頭嚇得急忙退後兩步。

他們只是守門的弟子,並不是像核心弟子一般踏入江湖經歷過廝殺。他們也還是第一次看見如此齊整的人頭出現在眼前。

剛剛能夠把話說得如此硬氣,也只是爲了撐撐自己的面子,順帶着挑逗舒炎一番。

即使以前這些弟子看見過死人,但那個情景,又怎能和自己面前這五個烏青血污的人頭相比麼?

更何況還是一個眉清目秀的少年眉頭也沒有皺一下,淡定從容的將人頭丟了出來!

舒炎上前一步,對着和他說話的青衣弟子說道。“現在怎樣?可以入壇沒有?”

“我,我,我不知道,我去報告長老。長老來決定。”青衣弟子有些不能忍受舒炎淡定的目光。心中對舒炎這俊美少年竟隱隱有些懼怕!

說完便是向着內院跑去。其他三個弟子也是後退幾步,緊握手中長刀。警惕的看着舒炎!

他們都想不到如此眉清目秀的少年居然殺了五個人,取掉五個人頭,背在背後,還能如此淡定。

舒炎看着跑向內院的青衣弟子。想到剛剛這個弟子的爲難,有心想要戲弄一番,便是急忙大聲的喊道:“哦,忘了說,記得告訴長老,這是人頭的主人陰堡壇的。”

陰堡壇弟子的人頭?還是五個?

青衣弟子原本就有些慌忙的腳步,聽到舒炎此話,瞬間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上。


留下來的三個青衣弟子壓力更加的大!背部早就冷汗直下!

不一會兒,一個穿着黑袍的中年男子便是龍行虎步的走了出來。後面依舊跟着原來那個青衣弟子,後面還多出許多看熱鬧的青衣弟子。

舒炎暗中打量,看這走在前面人的氣量,明顯比自己厲害得多,估計就是烈陽壇的長老一類的人!

目光上移,看見此人的臉上,舒炎終於體會到什麼叫人不可貌相!

擁有如此大開大合氣質之人,怎能配上一副陰鳩的面孔?

“樑長老!”三個守門弟子見是樑長老,三階長老都出來了,還怕什麼?衆人心中瞬間便大定下來。

被喚作樑長老的中年男子並沒有迴應守門弟子的問好。甚至看也沒有看周圍弟子一眼。孤傲之意清晰可見。

樑長老將目光集中在舒炎的身上。快步走到舒炎三步外的臺階之上,居高臨下打量着舒炎。

舒炎也不退讓,目光直直的迎着樑長老看了回去。

樑長老此生最恨的便是有人直溜溜的看着自己的臉龐,說實話,他自己也知道自己長得並不怎麼樣。

或者說是長得難看!

所以,一上來樑宜興心中便是暗怒兩分!

居高臨下道:“你就是要入我烈陽壇的人?什麼名字?”

“舒炎!正是要加入烈陽壇之人!”舒炎不卑不亢的回答道。

樑宜興指着地上的人頭,“這些是什麼人?你以爲想入我烈陽壇就可以入?”

樑長老氣憤舒炎的態度,小鎮上誰不是對他禮待有加。

此番正是自己心情不好的時候,沒想到遇見這樣一個人。心中每每想來,越想越是氣憤!

“都是陰堡壇的人。其中一個叫林興。”舒炎還是不卑不亢的說道。絲毫不在意樑宜興表情的變化!

舒炎的態度徹底的將樑長老觸怒,但是又不能當衆發火爲難來投誠的舒炎,“哼,是不是陰堡壇的人隨後再查,我們是與陰堡壇有大怨。誰知道你是不是渾水摸魚的奸細之類的?”

樑長老畢竟當着這麼多人,也不好表現得太過。只能暗暗下套,期待舒炎一腳踩進去!

舒炎不是笨蛋,他自然聽出了長老話中的爲難。

但,爲了加入,也不得不退一步。

擡起頭,再次看向長老,道,“我要如何證明?”

長老知道舒炎上套,心中略微高興一點,道,“年輕人,不是我不給你機會,不然別人說我們諾大的烈陽壇容不下人。鎮上的悅來酒館頂樓就有陰堡壇外圍弟子三個,你敢去取來人頭麼?”

舒炎不知道這其中有詐,但爲了自己的計劃,還是斬釘截鐵道,

“一言爲定!”

說完轉身,留給衆人一個大大的背影便是遠去鎮中央! 舒炎頭也不回的往鎮中央去。留給衆人的影響各有不同。

有人認爲他囂張,有人認爲他帥氣,當然同樣也有人認爲他不把烈陽壇放在眼中。樑長老就是其中一個!

樑長老全名樑宜興,是三階長老中實力最低的一個,但爲人心狠手辣,加上面帶凶相。

所以,平時倒還真沒有多少人毀他的面子!

特別是像舒炎一般修爲低下的人。

若是以往,舒炎這種帶着敵人人頭來投誠的必然會受到獎勵和重用。

樑宜興對於這種前來投誠的人不會過多爲難。這個事情並不是他的主管範圍。

他只管壇內的制度刑法。今天之所以來受理這個事情,是因爲整個烈陽壇,今天只有他一個長老。其他的高層都以爲事情不在壇中!

不巧的是,今天他頗爲不順。現在還要來門口迎接壇主的迴歸。心中本來就微有頗詞!

正打算出來的迎接的時候就碰到弟子彙報舒炎的事情!

在他看來,舒炎的囂張且不說,見到自己還不懂得看時局。

就算答應他加入烈陽壇,自己將來怎麼說也是他的長老,要自己照顧的機會還有很多,居然有如此不給面子的人!

當然,如果舒炎真的有本事取來人頭,他收下這個弟子又如何。

更何況,他可是知道,這個人頭並不是那麼容易取來的!


退一萬步來說,反正今天其他長老回來,自己就不用這麼艱辛的管這些雜事。到時候雙手一擺,關他個鳥事!

可是,舒炎真的不識時務麼?

對於從小生活在人魚混雜混亂之地的他,總免不了要接觸些是是非非。他不是不識時務,反而比大部分人都要懂得時局。

但是,現在是加入了魔門教派。爲的是報仇。

既然成魔,就要做一個通天大魔。何必還要那麼拘束的生活,何必還要那麼阿諛奉承的活着。

反正自己是倖存下來的。那麼這條命就是舒炎撿來活的。不必再去在乎世人那麼多目光。

他也知道樑長老說得有陰堡壇外門弟子來,恐怕不是那麼簡單的一回事情。

至少,普通的陰堡壇外門弟子,這個時候,只怕是不敢來烈陽鎮耀武揚威。畢竟雙方雖然還沒有撕破臉皮真正的大戰。但也是在大戰一觸即發的時刻。

自然,這三個外門弟子來。必定有某些仰仗!

但他必須要加入陰堡壇的對立面,利用這裏的資源,才能更加幫助自己報仇。

而要加入烈陽壇,只有冒險做這樣的事情!

從某種角度來說,舒炎更加適合魔道之路。他的思想和性格更加適合做一個魔門梟雄。

就在舒炎走過街道,轉過彎,背影消失在人羣中的時候。

烈陽壇卻迎來另外一羣人。每個人都是龍行虎步,乃是真正的高手。

其中一人紅鬍子紅頭髮,身寬體胖,虎背熊腰甚是扎眼。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前去無間地獄東殿彙報的烈陽壇壇主武烈及其手下副壇主。

衆人有說有笑的進入壇內。烈陽壇主武烈聽着樑長老說着最近的事情。

一行人高層在大殿之中閒聊開來。大家你說一句我說一句。氣氛頗爲和諧!

卻不料一炷香之後,大殿之中卻傳來一聲怒喝“混賬,樑宜興你個混賬!”

說罷,便是沒了下文,壇主武烈氣沖沖的奪門而出。

······

卻說舒炎,一個人慢慢的行走在烈陽鎮的街道上,看着周圍的叫賣聲,其中也不乏他以前裝扮的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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