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霖進是讀書人,可自從為官,他就看清這世道的太多真相,對於曲蝶想要利用他的事情也沒有什麼反感。

「趙夫人,您先別急,我們可以慢慢捋一捋,若是您當真沒做,我是個公道人,也不會污衊你。」

笑呵呵的開了口,面對依舊哀嚎的趙梅,衛霖進面上依舊很有耐心。

「這是證物,而昨夜我逮到我母親,這是人證。」雙手拿出一隻破舊的鞋子,曲蝶又道:「這是那日壞我田的毛賊乾的,鞋子臟污,大人您就別碰了。」

「但是,我表姐也算是人證,您要是不相信我的,盡可以問她。」偏頭示意了一下曲婉婷,曲蝶的模樣依舊寵辱不驚。

而趙梅此時,也很有自知之明的閉上了嘴巴,沒敢再嚷嚷,可暗暗地依舊嘀咕沒完。

沒有理會趙梅,衛霖進也不想浪費時間在這種人身上,再加上離上工的時間不長了,他便直接對著曲婉婷詢問了一些要點。

「事情既已明了,那趙夫人你又何必掙扎,都是一家人,這樣做有何樂趣呢?您好好賠個禮,再做出點補償,相信曲姑娘畢竟是你親生女兒也不會為難你的。」 似是沒察覺到趙梅的異常,衛霖進很是公正的說道,而曲蝶卻將之盡收眼底。

和那丫頭道歉?怎麼可能!這豈不是讓她永遠抬不起頭來了?光是聽到道歉這一句,趙梅就已經覺得無法接受了,更遑呈還要賠錢。

「我!」微微張口,趙梅剛要拒絕,豈料衛霖進的下一句話直接令她害怕的閉了嘴。

「您要是覺得我說的不再理,也可以再出去問問其他鄉親們。」眉宇間依舊沒有什麼變化,但趙梅以及曲蝶都能清楚的感覺到他的威嚴。

開玩笑,衛霖進的話有誰敢不信?畢竟是村裡老一輩的讀書人,趙梅就算是沒文化這個時候也多少懂點數,果真沒敢再抱怨。

而這件事,也很快就傳了出去,也成為了無數人飯後茶餘的笑料。

不過這些都是后話,眼下,寫過衛霖進,曲蝶和曲婉婷便架著趙梅回了曲家。

「我不,這天下哪有叫親娘賠錢給女兒的道理?!你這丫頭怎麼能如此對我,良心呢,說出去也不怕別人怎麼看你!」

趙梅一邊叫囂一邊蹦蹦跳跳,可卻還是沒能從兩人手裡逃脫。

「二嬸……小蝶她也是……」耳邊是在被吵得不行,無奈之下曲婉婷只好開口,可還不等她說完,趙梅反倒叫的愈發凶了。

「還有你!你娘要知道了看她不回來把你皮給扒掉,不為我們曲家著想就罷了,居然還跟著曲蝶不學好,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是你該對我說話的德性嗎?!」

口水噴了曲婉婷一臉,趙梅還不自知,那模樣要換做不知情人怕是當真以為曲婉婷做了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情。

趙梅吵鬧的動靜還不等兩人進家門,就引來了圍觀群眾的主意,曲文氏自然也聽到熟悉的聲音從屋內跑了出來。


狠狠剜了趙梅一眼,曲文氏哪會不明白眼下的情形,趙梅每夜去幹什麼她都清楚,本想坐收漁翁之利,去不成想還要被拖下水。

「曲蝶!你做什麼,這是你親娘,你怎麼可以如此美良心呢?」二話不說,曲文氏衝上來就是一通指責。

不明真相的村民目光也瞬間變得不善起來,要知道,這種做法可是大逆不道!

冷冷一笑,曲蝶自然不會給她們留情面,直截了當的就把所有都給講述了清楚,再加上她提及了衛家主,本來質疑她的群眾登時就變了方向。

紛紛將目光轉回曲家人的臉上,「我……你,你瞎說,我不信!」

「丫頭,你可別瞎說啊,我們曲家養你這麼大,可不是養了頭白眼狼。」此時曲王氏也已出來,曲蝶的話她一字不漏的都聽到了。

面色頓時黑如炭,心裡更是暗罵趙梅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一雙渾濁的眼睛看向曲蝶時眸里隱藏的是深深的寒意。

「你若是不信大可以去問衛家主,趙梅幾次三番來壞我事,更是將我恨之入骨,你們曲家早就不是我的家了,我也不刻意為難,把壞田的錢賠我我這就走。」

「否則……」頓了頓,「要是我再去請衛家主出來作證,你們曲家的臉面怕是都丟盡了。」攤出掌心,曲蝶的架勢令曲王氏一時間也找不到回擊。

被氣的劇烈咳嗽了兩聲,本來還叫囂最凶的趙梅此時卻是截然不同的兩幅面貌。

感受到曲王氏那兇惡的目光,更是嚇得抬不起頭,也不敢再和曲蝶嚷嚷。


畢竟她說的也沒錯,既然能請衛霖進一次,那就說明她也有本事請第二次!「你當真一點不顧我們曲家情誼了?」

淡淡看了一眼佝僂著背的曲王氏,歲月其實已經在她的臉上、身上都留下了很深的印跡,可偏偏,唯獨相反的就是她眼中的惡毒卻在一點點加深。

「我跟你們,沒有情分!你也不配做我奶!」附在曲王氏耳邊,當曲蝶用極低卻擲地有聲的嗓音將最後一句話說完之後。

不出她所料,曲王氏整個人都氣的開始發抖,手指更是顫的厲害,指著曲蝶半晌說不出話來。

「你……你。」你早該死的!心裡無聲的響起這句話,曲王氏兩眼一翻,身體就不受控制的朝後仰去。

這番變化登時就驚起了除曲蝶之外所有人的驚叫,趙梅更是直接嚇得撲倒在曲老太太身邊開始哀嚎起來。

「還想讓你們曲家成為笑話嗎?」淡淡的笑了笑,曲蝶那看似單純稚嫩的模樣背後,是曲家的眼裡的惡魔。

「好……你要多少,我們給……拿完錢,你就馬上走!」死咬著一口銀牙,最後迫於曲蝶的手段,曲家只好無奈的賠錢。

夜晚,昏迷許久的曲王氏終於幽幽轉醒,可剛一睜開眼睛,憤怒就襲上面容。

「咳咳,你整天跑去壞那死丫頭的田是幹什麼?!咳,現在,咳咳咳,現在把曲家把我害成這樣你心裡快活了?」

雙眸一轉,曲王氏登時就向正坐在一旁照顧她的趙梅開火了。

這個本來令她十分滿意的兒媳婦卻不知從何時起,竟是令她越看越不順眼起來。

而趙梅也沒想到曲王氏竟然才清醒就責罵她,本來涌到嘴邊的慰問也就這樣被苦澀的吞了下去,面上的喜色更是消失不見。

「我,我也沒想到會這樣的,娘……我知道錯了,我這麼做,也是為了曲家啊,都怪那死丫頭,她……」

「夠了!」不悅的打斷她,「這不討喜的死丫頭還不是你生出來的,你還有臉提?」冷哼一聲,曲王氏如今可謂是氣的像個**桶。

也從而,沒有看到趙梅低著頭眸中閃現的那一抹怨恨。

「是,都是我的錯,娘,你別生我氣了,我這麼做真的是為了曲家。」揚起頭,趙梅還是那副誠懇的模樣,賠笑著不斷向曲王氏道歉。

緊接著,又把曲蝶土豆餅如何賺錢的事情一來二去的和她講了一遍,這才看見曲老太臉上已不再是剛才那副怒色。

兩人說話間,門「吱呀。」一聲被人從外面打開,之間曲文氏手裡端著一盆水緩緩走了進來,看見曲王氏已經清醒,心裡也是稍稍鬆了口氣。

趕忙上去問道:「娘,你現在還有不舒服的嗎?」從而也得到了趙梅不爽的橫瞪,心裡暗罵曲文氏的長進。

別看兩人面上一個比一個關心曲老太,其實啊,她們都巴不得曲王氏早點死呢!

只不過眼下時候未到,若是曲王氏當真在這個節骨眼出了什麼問題,怕是之後會有更多麻煩收拾不及。

「哼,我現在啊,哪哪都不舒服!一個兩個的,凈是些沒用的玩意兒!這口氣,我可咽不下!」在趙梅和曲文氏的攙扶下堪堪起身。


曲王氏依舊感覺心裡有一口氣怎麼都順不下去,悄悄在兩人耳邊嘀咕了一陣,她的眸中也不禁閃過一抹得意。


晚間,收拾完畢后,曲蝶對於曲家會不會善罷甘休這件事始終保持著疑慮。

曲王氏雖已上了年紀,但依舊不是個簡單的主,而曲江這個爹也傻的都不像是曲王氏所出,明明不得喜歡,還一味地聽從她們的話。

趙梅跟曲文氏就更別說了,兩人沒一個省心的。

現下自己叫她們賠了錢,怕是更加引得矛盾加劇。

伸了個腰,對於原身有一個這麼麻煩的母家,曲蝶也表示很煩躁,對她來說雖不過是些跳樑小丑,但俗話說三個臭皮匠臭死諸葛亮。

自己現下不比從前,也很容易受到她們的干擾。

夜愈發深了,曲蝶此時也已經進入了睡眠,她向來就不是個憂慮的性子,更不願為了這些浪費自己睡覺的時間。

要知道,為了趙梅,她可是好些時日都沒能休息好了。

「小心點,我可不想再被抓!」回頭瞪了一眼曲文氏,借著清晰的月光,可以看到趙梅臉上滿是對她的不悅。

「切。」嘟囔了一聲,曲文氏儘管不悅也沒回懟,畢竟她也不想被曲蝶抓到,到那時候又不知道要賠多少錢了。

曲家大部分的錢其實都掌管在了曲王氏手裡,即使是兩人,也都拿不出多少銀兩,而賠錢這擔子怎麼也不會落到曲老太身上。

這就讓她們只能含淚將帶血的牙齒往肚子里吞。

「那可知道那玩意長什麼樣,回頭偷錯了我們可就白來了。」壓著聲音提醒了一句,不是她見識短,而是真的從沒見過或是聽說過這樣東西。

隨著趙梅小心翼翼踩進老房的後院,一道黑漆漆的身影卻讓兩人差點驚叫出聲。

拔起腿剛要跑卻見那個俯身與田間的身影也已驚嚇的跳了起來。

「咦?」輕呼一聲,令兩人都意外的是,那個原以為是曲蝶的人抬起頭來居然是一張陌生的臉。

「你們是誰?!」借著月光,看清曲文氏和趙梅,相應的賴炯也放下心來,他還以為是曲蝶發現過來抓人了呢。

可這兩個臉色蠟黃的老女人是誰?莫不是也來和自己搶土豆?

這麼一想,賴炯本來稍稍放鬆的神情頓時就警戒起來,詢問兩人的語氣都帶著滿滿的質問和警告。

該死!暗罵一聲,賴炯的存在讓趙梅和曲文氏都感到了一絲威脅。 「應該我們問你是誰才對,這是我們曲家的老房子,你個毛賊偷東西偷到我們主子頭上居然還敢問我們是誰?!」

首先衝上去的是趙梅,她性子急,眼下見賴炯要跟她們搶,登時就按捺不住要衝上去了,好在曲文氏性子稍沉穩,生怕她惹事,立即就給拉住了。

「你幹什麼?」似是不明白明明一夥的,為何曲文氏阻攔她,趙梅竟是不自覺抬高了音量,嚇得曲文氏更加慌忙捂住了她的嘴。

「要死,你是忘了曲蝶還在嗎?!」壓低聲音,曲文氏的警告還是很有威懾力的,嚇得趙梅立刻就不敢再吵嚷。

而也是在這一息,賴炯從兩人的行為動作中也看出了對方的來意,本來差點被趙梅忽悠過去此時也不禁反映了過來。

「呵,少裝模作樣了,我看你們也是和我一樣的目的,既然如此,先到先得總該明白吧?你們還是趕緊走吧,別在這浪費時間了!」

勾起一抹得意的笑,雖有尊老愛幼這麼一說,但眼下聚集的這一窩人可都不是什麼善良之輩。

再加上土豆如今如此受歡迎,無論如何賴炯都是不會輕易放棄的。

而偏偏,曲家的人也是一樣的想法,她們又是羞辱又是賠錢,最後什麼都沒得到,而眼下一個不知道來路的小子卻要橫插一腳,誰又會甘心退讓?

「想得美,你這個毛賊哪來的膽子居然敢跟我們搶?趕緊放手!」看著賴炯已經迫不及待挖下一個土豆,趙梅就愈發忍不住。

不由得忿忿的轉頭看向身邊的曲文氏,「你現在還要攔著我嗎?」

沒有理會趙梅,說實話,曲文氏也的確忍不住了,她們遠遠低谷了賴炯的囂張,如今還沒有規劃出來這土豆是誰的,他居然就已經開挖了!

低低的嘶吼一聲,兩人頓時像個猛虎一般朝著賴炯撲過去了,廝打、爭搶好不熱鬧。

「你,你們!」一個踉蹌摔倒在泥地,賴炯還很是滑稽的滾了半圈,身上一時間也變得滿是泥濘,好不狼狽。

「我的,我的!」一抬頭,趙梅曲文氏貪婪的嘴臉盡收眼底,激的賴炯火氣蹭蹭蹭往上漲。

一時不查被這兩個老女人給偷襲了,如今還滿身臟污,再壓抑不住憤怒,三個人就這樣你爭我搶的開始扭打起來。

「喂,一個男人打不過女人,這是要被笑話的!」幽幽的倚在一邊,好不悠閑的看著這裡的場景,曲蝶臉上非但沒有半分生氣,甚至還有些看戲般的興味。

而聽到她這聲鼓勁的聲音,三人一時間卻像是機械一般僵硬的停住了手裡的動靜,不可置信的轉過頭,就迎上了曲蝶那笑眯眯,看似和善實則暗流涌動的眸子。

被發現了!這四個字瞬間如同警鐘一般敲醒了所有人的精神。


「你。。」三人同時出聲,卻用同樣不知道該如何接下去。

畢竟眼下的局面實在是尷尬的很,被曲蝶這樣的目光注視著三人再搶也不是,走也不是。

「怎麼不繼續了?」最後還是曲蝶打破沉寂,可儘管如此,現場還是如同冰窖一般寒意凜凜,彷彿時間都被凍住了一般。

「呵。」愉悅的發出一聲笑,曲蝶的笑意不見,轉而一層淡淡的寒霜緩緩攏上面容。

第二日一早,照常整理東西要去鎮上之時,一抹亮眼的藍色卻瞬間闖入曲婉婷的眼中,「咦?這個袋子好像。。」

雖不懂文化,但對於針織線曲婉婷還是有一定了解的,所以只一眼她就看出這個袋子顯然和她們平常所見不太一樣。

要。。高貴的多,怕是價格也不普通,而且以前並未見過,這才引得曲婉婷有些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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