輩分雖亂,杜千劫也不在乎。他之所以交遊遍天下,就是因為他性格洒脫。

進了韋陀寺,沖著大門的就是韋陀殿。這裡雖然人來人往,但滿眼都是光頭。郝仁笑道:「這幫人都是光頭、戒疤加僧袍,我都分不請誰對誰了!」

蒙雲溪指了指大殿前一個長著鷹勾鼻子的僧人說道:「那是來自印子國天心寺的本加乘大師,一身修為十分驚人。據說是東南亞第一高手!」

郝仁問道:「東南亞第一高手?比你呢,組長!」

蒙雲溪苦笑:「我們雖然沒有交過手,但是他的眼神就讓我害怕!我肯定不是他的對手!」

蒙雲溪的話剛說完,那個本加乘的目光就看過來了。很顯然,此人的感應非常敏銳,距離幾十米,他都能知道有人在議論他。

當然,本加乘的感應比起郝仁還差了一大截子。但是郝仁今天故意藏拙,以弱示人。他想看看,今天有沒有來什麼刺頭。如果有,他會毫不猶豫地把這個刺頭的刺給掰下來,免得以後這些人在華夏國趾高氣揚。

郝仁一示弱,本加乘哪裡看得出他的底細。在他的眼裡,這些僧侶都是螻蟻,一出手就可以隨便捻死一大片。

郝仁說道:「前年,我去了一趟印子國,還把他們國家最大的門派龍葉山鍊氣瑜伽門給滅掉了。那時候,我可沒聽說有本加乘這個人,更不知道他是東南亞第一高手!」

蒙雲溪郝仁道:「據說,本加乘這個人在天心寺潛心研究佛法幾十年,終於修成了佛家六通中的『神境通』!」

「什麼,他居然修成了『神境通』?」郝仁十分驚訝,「那豈不是想去哪裡就去哪裡了嗎?」

說起來,想去哪裡就去哪裡這種能力郝仁也有。他的身上還有兩片靈木葉子,只要把靈木葉子中的能量全部逼出,他的面前就出現一個空間之門,這個門可以送他到任何想去的地方。

但是,這種依靠靈木葉子才能行動自由的本事郝仁並不滿意,只要把僅存的兩片靈木葉子耗盡,他就失去了這種能力。

他相信,本加乘的「神境通」遠比他用靈木葉子更方便,只要心中想到某個地方,應該瞬間就能到達那個地方。

果然蒙雲溪說道:「前一段時間,本加乘功成出關,就找他一個以前仇人的麻煩。那人用槍對付他。剛剛瞄準,本加乘就不見了。那個仇人身邊還有幾個保鏢,他們都親眼看到了這一幕,一個大活人突然消失。可是,就在他們到處找人的時候,本加乘卻突然出現在仇人的身邊,一掌砍在仇人的脖子上。就這樣把仇給報了!」

郝仁說道:「如果我要是本加乘的話,我會把這些保鏢全部殺掉,免得他們泄露我的真本領!」

蒙雲溪笑道:「如果我要是本加乘,我才不在乎誰知道我的底細呢!天下雖大,誰能奈何我!」 「還挺識貨的嘛。」秦逸笑了笑,「帶我們去兌換一下太乙元丹吧。」

身為萬寶貿易會的夥計,許塵波自然練就了過人的眼力。

他一眼就看出來,這枚萬靈朝聖丹的純凈度,比他之前見過的都要高。

同樣的丹藥,純凈度越高,對淬鍊身體,進步修為的幫助,越大。

所以哪怕都是萬靈朝聖丹,也會有低中高之分。

現在秦逸給許塵波的,顯然就是高等中的精品,萬眾挑一,無可挑剔的精純丹藥。

周圍也有不少有眼力的修道者,他們緊緊盯著許塵波手中的萬靈朝聖丹,眼中都露出羨慕嫉妒的神色,喉頭鼓動,咽著口水,恨不得那枚丹藥,此刻是握在自己手裡的。

有些聲名狼藉的修道者,直接把主意打到了秦逸和洛珞身上。

可惜看到秦逸的腰牌,知道他是天聖學院的學生,並且又擁有炎徒境界的實力后,他們立即就放棄了打劫的計劃。

到時候便宜沒佔到,反而丟了性命,或是惹到天聖學院這個龐然大物的追殺,那就得不償失了。


接過秦逸賞賜的許塵波,此刻明白,眼前這個年輕的男弟子,是天聖學院的學生,又擁有這麼高純度的萬靈朝聖丹,今天是碰上超級大主顧了,必須得好好巴結一番。

於是許塵波更加殷勤,連連道謝后,將萬靈朝聖丹小心收好,領著秦逸和洛珞,朝著四通八達的通道走去。

有了許塵波這個夥計在前領路,許多原本需要排隊等候,或是接受檢查的關卡,都直接放行,效率提高了無數倍。

秦逸和洛珞已經進入前往兌換所的通道時,許多在他們之前很久排隊的修道者,還沒有輪得到他們。

萬寶貿易會四周,纏繞著無數條通道,密密麻麻,將整個巨大螃蟹一樣的隕石,連接成了一體。

要去哪裡,只要進入相應的通道,裡面的陣法,就會開始運轉,將裡面的人運送到目的地,又快又方便。

並且通道四壁,是透明的琉璃,透過它向外望去,可以隨意拉伸視線遠近,整個無垠之海的美麗景色,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叫人心曠神怡。

要不了多久,三個人就從通道里走了出來。

眼前是一個巨大的石室,高十多丈,長寬都有百丈,一個個高大的櫃檯前,人流涌動,十分熱鬧。

這些櫃檯,分工明確,有鑒定寶物丹藥材料的,有負責兌換的,有招待客人的,有條不紊,井然有序,叫人驚嘆。

許塵波沒有將秦逸和洛珞,帶到普通的席位去坐著等候,而是直接將二人,帶去了樓上的雅間。


就在秦逸和洛珞,跟隨許塵波,去往樓上雅間的時候,兌換所的入口處,走進來一男一女兩個修道者。

「師兄,我看到他們兩個剛剛上樓了。」其中那個女人,開口道。

「嗯,我也看到了,沒想到那個秦逸,手裡竟然還有萬靈朝聖丹,真是叫人出乎意料。」那個男人,目光中閃過貪婪神色。


他們赫然就是,改變了容貌聲音的基於風和盛雪。

「師兄,那我們現在怎麼辦?難道就在這裡守著?」盛雪問道.

「萬寶貿易會,就連聖主,都很忌憚,我們要是在這裡殺了秦逸,恐怕很難脫身,現在只能忍著,監視他們,反正我們改變了形貌,他們不可能認得出我們。」

基於風的眼中,戾氣凝聚:「等到他們離開了這裡,看我不斬斷他們二人的四肢,叫他們受盡折磨而死!」

基於風咬牙切齒:「等到聖主君臨大陸,這個萬寶貿易會,也只能仰仗聖主的鼻息,才能繼續存在。到了那時候,我們追隨聖主的這些人,哪裡不能去,什麼事不能幹,何苦要受這區區一個貿易會的法律約束!」

基於風的話,讓盛雪聽得熱血沸騰,目光凝成一束,射向樓上雅間。

雅間裡面,此刻清香陣陣,環境優雅,從樓上可以清楚看到樓下整個大堂,給人一種居高臨下的暢快感覺。

房間里還備有茶點水果,陣陣靈氣,迎面吹來,讓人感覺很舒適,一下子就和鬧哄哄的樓下大堂,區分了開來。

「二位請在這裡休息片刻,我們很快就會有掌柜,來專門給二位服務。」許塵波殷勤地給秦逸和洛珞沏好茶,然後退了出去。

樓下的大堂,都是一個掌柜,應對無數的客人,客人還要戰戰兢兢,看掌柜的臉色。

而到了樓上雅間,都是訓練有素的掌柜,和客人一對一的服務,十分周到。

「秦逸,會不會有詐?」洛珞四下打量一番問道。

「萬寶貿易會每天來往這麼多客人,無數奇珍異寶在這裡流通,我這點萬靈朝聖丹,還不足以讓他們看在眼裡。」

秦逸笑了笑,安慰洛洛道:「他們現在這麼做的目的,無非就是看出來,我有成為他們大主顧,讓他們賺到有資格進入這雅間的潛力。而我也需要通過他們的渠道,獲得材料法寶,甚至隱秘的消息。我們的關係,算是互相利用,沒有什麼特別需要擔心的。」

聽秦逸這麼說,洛珞懸著的心,放了下來,很淑女地端坐到龍皮椅子上,小口抿著茶水。

過了一會兒,雅間的房門,被人輕輕叩了三下,門外傳來許塵波的聲音:「二位客人,是我許塵波。」

「請進。」秦逸朗聲道。

房門打開,走進來了三個人。

第一個人,身穿金紅兩色的奢華大氅,看上去四十多歲,面容如刀削斧鑿,唇上兩撇鬍鬚,目光如炬,走路虎虎生威,真氣澎湃,給人一種極為凌厲,上位者威嚴浩蕩的感覺。

第二個人,是一個乾乾瘦瘦,頭髮花白的小老頭,不過他腳步輕盈,目光炯炯,手中提著一副精巧的金算盤,幹練無比。

許塵波則走在第三個,半彎著腰,很恭敬的模樣。

「兩位客人,請讓我給你們介紹一下,這一位,是我們萬寶貿易會的主事人之一——殷千愁。」

許塵波將那位身穿奢華大氅的中年人,介紹給秦逸。

中年人看著秦逸,點了點頭。

「這一位,是我們萬寶貿易會,十大神算掌柜之一的陳文浩,陳掌柜。」

那個小老頭,看著秦逸,微微一笑,算是打過招呼。 郝仁和蒙雲溪鬥嘴,把身邊的杜千劫、睿雅、譚明、韓冰、黃勇淇幾個人都逗樂了。

郝仁小聲說道:「今天只要本加乘在這裡乍刺,我就讓他好看!」

蒙雲溪笑道:「兄弟,我就等你這句話呢!」

「怎麼,你的意思是,本加乘今天一定會鬧事?」郝仁問道。

「據可靠消息,三十年前,本加乘被東瀛的小山明月和尚打敗過。他聽說小山明月今天一定會來,所以特意來尋仇的!」蒙雲溪說道。

郝仁頓時啞然失笑:「組長,你逗我玩呢!小山明月又不是我們華夏人,他的生死與我們有什麼關係?」

蒙雲溪搖了搖頭:「兄弟,你錯了!這些人來咱們國家本是探討佛經的,如果任由他們就這樣殺人流血,一來,玷污了佛門清凈之地;二來,也顯得我們國家太軟弱。就好比,你的兩個鄰居到你家院里打架,你會讓他們打下去嗎?」

蒙雲溪這麼一說,大家都很贊同。

就在這時,人群中突然走了一僧人,那僧人笑道:「郝施主,好久不見,你還好嗎?」

郝仁一眼就認出他來,原來是緬甸的高僧瓦力大師。郝仁笑道:「我很好!大師你的氣色也不錯啊!」

瓦力大師問道:「今天是我們佛門高僧講經的日子,郝施主不是我佛家弟子,來這裡有何貴幹?」

郝仁也不瞞他:「我現在已經是國家神秘局的一員,聽說今天這裡可能有流血事件,就來幫著維持一下秩序!」

瓦力大師說道:「嗯,不錯!你們華夏人有句話叫:『學得文武藝,賣與帝王家!』你有一身好修為,如果不為你的國家做點事,就浪費了。話又說回來,你們國家要是不把你這樣的人才吸納了,又是國家的損失!」

郝仁笑道:「大師,你抬舉我了!」

「郝施主何必過謙!」瓦力大師笑道,「這幾位施主,你怎麼不為我介紹介紹?」

郝仁就把杜千劫、睿雅、蒙雲溪等人介紹給瓦力。當然,他們的身份都沒有細說,只說是自己的朋友。

郝仁小聲問瓦力:「大師認不認識本加乘?」

瓦力點了點頭:「認識是認識,年輕時我們還有過數面之緣。但是他已經閉關三十年了,聽說最近才出關,而且修成了佛家六通之一的神境通。這種人僅憑意念,就可以來無影去無蹤,我還是裝不認識他的為好。萬一他突然想起了我們當年的某些小過節,暗地裡陰我一下,我真是有苦都說不出!」

說到這裡,瓦力又問郝仁:「郝施主突然提到這個人,是什麼意思?」

郝仁笑道:「他今天也來了!」

瓦力立即告誡郝仁:「那你可不要惹到他,否則後患無窮!」

瓦力的話不是沒有道理的。象本加乘這種人,因為修成了神境通,他想去哪兒就去哪兒,身體能瞬間出現或消失。他攻擊你時,他近在眼前,你攻擊他時,他又可以遠在天邊。郝仁與他相遇,也只有挨打的份。

其實,郝仁有信心與本加乘相遇不會吃虧。就他這身筋、骨、皮,子彈都打不透,本加乘也傷不了他。

不過,郝仁也有顧忌,真要是惹上了本加乘,必須做到一擊必殺。否則,象這種記仇的人,很有可能會報復到郝仁的親人。

郝仁又問:「大師認不認識小山明月?」

瓦力大師笑道:「我也認識。我不光認識,我還知道小山明月與本加乘三十年前就結下樑子了。當年,本加乘與小山明月交手,吃了大虧,逃回印子國后,就躲進天心寺潛心參悟神境通!」

瓦力說的這些,都與之前蒙雲溪說的一樣。

接下來,瓦力又說:「小山明月是東瀛佛教第一人,他在佛經上的造詣遠勝於我。而且,此人年輕時就已經參透了佛家六通之一的他心通。」

「他心通,就是說,能知道別人心裡想什麼了!」郝仁對於「他心通」的理解只限於這些。

瓦力點了點頭:「當年,小山明月就是憑著這一神通,將本加乘打敗的。你想想看,本加乘每次出招,都在小山明月的意料之中,這架還怎麼打?」

「那依大師之見,小山明月這次敢不敢來?」郝仁問道。

瓦力大師呵呵一笑:「說不準!」

郝仁也笑了:「你這個老滑頭!」

就在這時,韋陀寺中響了鐘聲,這是歡迎遠道而來的佛門弟子的儀式。

十八響之後,光頭長須的韋陀寺住持遠山大師出現韋陀大殿的門前。遠山大師雙手合什,口宣佛號:「阿彌陀佛,諸位師兄遠道而來,老衲未曾出山迎迓,還請恕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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