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我的情況你們不是不知道!我有心無力啊!”

“救!還是不救?”邋遢漢子語氣不變。

…………

兩人交流了好一會兒,白衣男子這才長出了一口氣。

印魔島三位老人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知道白衣男子擡頭望向西方,然後便一動不動。

“罷了!罷了!”白衣男子又嘆了口氣,轉身盯着三位老人,嚴肅的說道:“世間只此一顆,今天贈與他便是了。希望你們能好生引導這孩子,莫要辜負了這段機緣!莫要走上歧途啊!”

說完,白衣男子張嘴,一顆刻有無名道痕的果實從口中緩緩飛出,落在塵兒丹田處,然後漸漸融入塵兒體內。

白衣男子做完這些,彷彿一下老去了無盡歲月,身影也有些淡薄。

“雖然知道這要求有些苛刻,但我們實在沒有別的辦法,先謝過道友了!”

白衣男子又嘆息一聲:“算了,自會有人替你們相謝的,回去吧。”

老太婆朝着白衣男子一拜,又問道:“這孩子的身世,道友能告知一二麼?”

白衣男子趕忙揮揮手說道:“不該問的別問,惹不起!惹不起啊!”

說完,身影淡去。

同時,生命古樹上落下一片嫩綠的葉子,裹住了獸丹,送入小狐狸的口中。

三位老人一愣,再次朝着古樹一拜。

……

中央境的古山中,邋遢漢子旁邊一位仙風道骨的老者問道:“救了?”

邋遢漢子看着仙風道骨的老者,提了提眉毛,反問道:“他敢不救?”

緊接着目光回到身前的水晶棺上,神色有些悲傷。

“當初,她隕落的時候,他說救不了,今天如果他還不出手,那這個世界,還有留下的必要麼?”

仙風道骨的老者突然問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還有多久?”

邋遢漢子的臉上這時才露出些喜色。

“快了,快了!這麼多年,終於快到了!”

仙風道骨的老者點點頭,開口道:“這世界又要亂了,如果你能趕在之前成功的話,那我們就不會像以前那麼累了。”

還未等邋遢漢子開口,老者就擺擺手道:“別的話都不用說了,你的難處我懂。既然他們又要出來了,那我得去好好安排安排。我這算道第一人,也不能總是一直被他們給牽着鼻子走啊!”

邋遢漢子伸了伸懶腰,嘴角一挑,一時間竟多了幾分帥氣。

他朝着那仙風道骨的老者嘲諷道:“就你被別人牽着鼻子走?恐怕是誰算計誰還不一定呢吧!”

老者微微一笑也不反駁,而是又莫名其妙的問了另一個問題:“真的不打算把他接過來?”

邋遢漢子臉一板,嚴肅地說道:“他有他的人生,我沒必要插手!倒是你,別搞什麼小動作,上次是唯一一次!再插手,我連你那一起給捅破了!”

老者嘿嘿一笑道:“只管去捅啊!反正已經沒了!我還怕你不成?”

說完人影漸漸變得透明,直至消失。

邋遢漢子好像習慣了這種對話方式,也沒去計較,而是繼續從四周收集天地間的能量,注入水晶棺中。

……

三位老人居住的地方,是印魔島南邊,光膜的附近。

十幾間簡陋的土房子,高低,大小,朝向都不相同。

普通人眼中,這就是十幾間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房屋,可在修煉之人的眼中,這裏面卻暗藏玄機。

陰陽不相對,南北不同相。

好像是一種陣法。

塵兒和雪白小狐狸已經被放入屋子中了,三位老人又躺回了自己的躺椅處。

“你們說,剛纔是不是接塵兒出來的那位前輩與古樹通話了?”精壯老頭先開了口。

“不知道,也不想知道,這孩子身上揹負了很多東西。雖然咱們三個老傢伙修爲還算可以,但恕我直言,咱們摻和不起。”清瘦老頭道。

“不管怎樣,塵兒的命是救回來了,揹負了什麼,讓他自己去揹着!他背不住,還有我呢!”老婆子一聲冷哼,有些不滿清瘦老頭的態度。

清瘦老頭看了一眼精壯老頭,滿臉的無奈。

精壯老頭接受到信號,趕緊岔開話題問道:“塵兒的身體,你們檢查過了沒?”

聽到這話,老太婆本來皺巴巴的臉上更皺巴了。

“魂海破碎,靈府被封,咱們爭來爭去,結果便宜小狗子了。”

精壯老頭眼中全是喜色,還裝作一臉無辜的說道:“論天賦,塵兒在魂修、靈脩和體修三方面都很強,否則咱們仨也不至於爲了爭搶這小子紅了無數次眼。可惜造化弄人,這麼好的一棵苗子,偏偏只能跟着我當個體修了。”

說到最後,精壯老頭再也掩蓋不住,眉開眼笑的說道:“特孃的,我就說這小子天生是體修的料,你們非得搶!現在你們繼續和勞資搶啊!”

“咻——”一陣風颳過,精壯老頭的臉上多了一道巴掌印。

“怎麼?氣不過出手了?也不是我說,就你們靈脩的小身板,能傷的到我?”精壯老頭一臉得意地看着老婆子,然後瞥了瞥清瘦老頭道:“他們魂修才配得上給我撓癢癢!”

聲音頓了頓,精壯老頭好像想起了點什麼,朝着老婆子狠狠地說:“不是,我說咱都這麼大歲數了,能不能別叫我小名了?!” 轉眼間,從塵兒被雷劈,已經過了一個月了。

自從塵兒吃了那顆據說是大機緣的果子後,居然神奇的從一具焦炭般的屍體慢慢的有了心跳,脈搏,呼吸。

他那黝黑的皮膚,也在身上焦炭脫落的時候,變得無比白皙。

三位老人到現在也沒明白,爲什麼塵兒又會被雷劈。

爲什麼說是又呢?因爲在塵兒剛學會走路後不久,就已經被雷劈過一次了。

那時候塵兒被雷劈,還是在三位老人眼皮子底下發生的。

那一天,對經歷過大風大浪的三位老人來說,仍然是記憶猶新。

一個連走路都是一步三晃的孩子,在觸摸到那層沒有攻擊性,卻異常堅韌的光膜時,那稚嫩的小手,居然在光膜上留下了一個巴掌印。

三位老人已經在此地幾萬年了,修煉之餘的他們,平時除了吵架,就是在研究那一層光膜。

自認爲在天命大陸中,實力足以位列巔峯的他們,研究了千年、萬年的光膜,都不能令其產生哪怕一絲絲微小的變化,可就在那個時候居然被一個孩子給一巴掌“摸”穿了。

那時候他們更清楚的認識到,那位前輩從封印裏面抱出來的孩子,是真的很特別。

光膜被摸穿的一瞬間,裏面就有一條罰雷改變了方向,劈中了塵兒。

可當時塵兒除了幾個大穴被毀,幾條主脈被碎,沒有任何事情。

因爲這個,塵兒不能像別人一樣正常修煉,只能通過平時與獸族的戰鬥提升身體素質和戰鬥技巧。

同樣也因爲這個,在對於塵兒的修煉方面,精壯老頭總是能被另外兩人懟的啞口無言。畢竟主要的穴脈被毀,將來的影響最大的,是修體。

而這一次,塵兒居然在島嶼西側的安全區域又被雷劈了!甚至連這次的雷都是雷劫中的一條。

當然,孽是自己造的。

雷出來的地方,還是當年塵兒自己一巴掌摸穿的那個手印兒處。


三位老人想不通,這孩子怎麼就能引來劫雷呢?

在很久以前,雷劫只會降給兩種人。

一種是大奸大惡,雷罰都劈不動,卻因天怒人怨不被天道認同的人。


另一種則是修煉天賦極其妖孽,妖孽到令天道害怕的人,在他們突破境界之時,總會降下劫雷來考驗他們的心智。


可就這麼一個五歲的孩子,有可能是大奸還是有可能是大惡啊?他所做過的壞事,無非就是完成幾位老人提出的要求,去獵殺一些野獸、蠻獸。

可如果這樣就被雷劈,那吃過的獸類比塵兒見過還要多的多的三位老人,那頭上不得頂着幾年的雷啊?

可要說修煉中突破境界——

一個連基礎都沒打完的小屁孩能遭雷劈?!

三位老人很費解,最後想了想,紛紛把目光放在了也已經復活的小狐狸身上。

本來,塵兒剛被雷劈的時候,雪白小狐狸看到三位老人一籌莫展,爲了救塵兒,把和自己性命相連的獸丹給吐了出來。

可三位老人卻知道,就算是來幾顆妖王的獸丹也沒用,所以並沒有給塵兒服下,而是帶着塵兒去生命古樹那裏時,將小狐狸和獸丹一起帶上了。

當白衣男子救完塵兒消失後,樹上飄下的葉子,裹着獸丹送進了小狐狸體內,小狐狸也神奇般地復活了。

塵兒由於傷勢太嚴重,所以還未甦醒,可小狐狸卻早早地就清醒了。現在她還守在塵兒身邊,寸步不離。

三位老人思前想後,覺得只有小狐狸可能知道事情的經過。

雖然小狐狸是隻正在向妖獸轉化的靈獸,但因爲修爲不夠,還不能化形,雙方沒辦法交流。於是老太婆當時就甩出一顆能夠令整個獸界都瘋狂的化形丹給小狐狸吃了。

可化形後的小狐狸在思考很久以後,卻選擇了閉口不言。

爲此,老太婆火冒三丈。如果不是兩個老頭攔着,恐怕小狐狸已經成爲了獸族歷史上第一頭被人烤了吃的靈獸了。

此時屋子裏,塵兒躺的木牀邊,一個約七八歲左右,粉嘟嘟的小女孩聽着外面老太婆又開始咒罵的聲音,古靈精怪地眨眼一笑。

屋子中頓時明亮了幾分。

最近老太婆脾氣很不好,經常會因爲一些有的沒得破口大罵,甚至動手。


“我給你說,這小丫頭片子肯定知道塵兒發生了什麼!可她就是不說!”

“她爲什麼不說?她那是不相信咱們!可她憑什麼不相信咱們?塵兒是咱們給救活的,她也是咱們給救活的,就連她能提前化成人形,也是老婆子我給的化形丹!她憑什麼不相信咱們?!”

“狐狸生性多疑我知道,我也理解,可就這事,就這事——”

老太婆憋了半天,實在找不到什麼詞來形容了,然後又扭頭大罵:“特麼的她知道化形丹什麼價值麼?她知道老孃我當年爲了這顆化形丹付出了多少麼?她憑什麼不相信我?”

清瘦老頭皺了皺眉:“你差不多行了,跟一頭小狐狸叫什麼勁啊?”

“什麼叫差不多行了?”老太婆眉毛一挑,剛一開口,清瘦老頭就又接着說道:“你總這麼罵,還讓不讓我修煉了啊!”

老太婆攻擊目標由小狐狸開始轉移向清瘦老頭。

“修煉?你修煉還有個屁用?是修爲能漲?還是境界能突破?還是能讓你再多活個十萬年?”

清瘦老頭眉頭一皺,不耐煩的說:“說這話,就有點煩人了啊!”

清瘦老頭話一出,老太婆的火氣更加旺盛,伸出皺巴巴的手,指着清瘦老頭鼻子罵道:“煩人?現在說我煩人了?當初死皮賴臉地追我的時候,怎麼不說說自己煩人?”

清瘦老頭頓時滿臉通紅,被懟的無語了。

也正在這時,精壯老頭從外面端着個碗回來了,一看這架勢頓時笑了,於是上前打了一聲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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