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測試主管見蕭然仍自在打量“煉氣石”,便不耐煩地道:“你磨磨蹭蹭的做什麼,煉氣石也沒見過麼,真是土包子。”說着,便指着長龍道:“沒見你後面還有這麼多人等着的嗎,動作快些。”

其實,這測試人員,每日都在反覆做這些枯燥的工作,脾性本就煩躁不安,又聽蕭然從未做過測試,根據以往經驗,這大陸上許多地方都有煉氣石,只有那些偏遠山村出來的武者纔會沒見過煉氣石,自然沒做過任何修爲測試,當即便斷定蕭然出身低微。

在門口做測試的人員均是清武九品以下的武者,多數在清武初品,對待一些看起來強悍的傢伙,這些個測試人員最多也就是沒好氣,倒不至於惡言相向。


但是對待那些個從偏遠山村出來的傢伙,想他們最多也就清武一品的水準,這輩子也別想再繼續往上升了。加上,到這撫苑之都來的人,如此卑微地等待測試,卸掉兵器入城的目的,還不就是盼着能走運,碰上一個世家子弟能看上自己,然後鞍前馬後,指不定能行上大運。

別的不說,在這城門站崗維持治安的守衛,不也都是清武九品以下嗎,但人家的主子可是這撫苑之都的城主,相比起這些無人飼養的低階武者來說,只看人家的裝備和穿着,便知待遇大不一樣。

這一點,整日在這裏反覆給人測試檢查的守衛,心裏可都跟明鏡似的,把排隊的這幾百號人心中的算盤看得明明白白的。

蕭然聽他惡言相向,大約知道是自己剛纔的回答中讓他看輕了。雖然他不知自己的修爲如何,想來自己在南宮世家當中,連敗幾個高手,就連南宮四劍之一的心劍也被自己一招擊殺,自己的修爲至少也在明武品級當中了,至於距離耀武品級還有多遠,這倒是需要借這個勞什子“煉氣石”查探一番。

他心想,待自己測試出的結果超過了清武九品,定讓這個狗眼看人低的傢伙啞口無言,便不與那傢伙計較,將雙手按在了煉氣石上,往其中灌入了內息。


果然如自己猜想的一樣,那些透明的纖維是輸送內息的路徑,奇妙的是,內息本來是無色無形的,但進入到了這個煉氣石後,竟然微微呈現出了顏色。

他睜大雙眼將其中看得分明,內息竟然是灰色的,如同水銀一般粘稠沉重,緩緩地注入了中間的球室。由於那“球室”不大,只是片刻就將其注滿了。

當蕭然鬆開雙手後,一旁的測試官便探頭往裏面張望,從其顏色、濃度來判斷,這內息歸屬什麼品級。

蕭然則在一旁納悶,難道這便算測試完了?只是看我內息,就能知道修爲了?

正自疑惑的時候,那測試管看過煉氣石後,先是冷笑一聲,然後搖頭晃腦,斜睨了雙眼去看蕭然,顯得極其輕蔑,一面用筆在本子上記錄,一面悠悠地嘆道:“我在這裏呆了好幾年了,也算是開眼了,第一次見到濁武品級的人來測試,就你這種水準也想有達官貴人看上你,真是笑死了,哈哈……”

(灰色爲濁、青色爲清、藍色爲明、金色爲耀、黑色爲尊)

衆人聽得那測試官的話,紛紛鬨堂大笑。

“什麼,我沒聽錯吧,竟然還真有濁武品級的傢伙,我那不足十歲的兒子也不過比他低上四品而已,嘿嘿……”

“喂,你沒見人家也不過十幾歲麼。比你兒子怎麼也強上一些吧。”

“濁武八品,好歹也該努力一些,成爲濁武頂級強者啊,不是有句話叫,寧做雞頭不做鳳尾嗎,好歹也是九品,也算是濁武品級裏的佼佼者了。”

“這小子,該不會只是會最基礎的呼吸吐納之法,壓根兒就沒學過正宗的內功心法吧,否則也不至於才濁武品級啊。”

這冷嘲熱諷中,倒是有人指出其中的關鍵之處——蕭然的內功還真只是最爲基礎的呼吸吐納之法,這正宗的內功心法是一點兒沒學過。

這煉氣石是根據武者的內息品質來定論修爲的,雖然自是不那麼準確,但武者的修爲高低,的確需要高品質的內息來推動(就好比,汽車再怎麼好,沒有足夠量,高品質的汽油,總是跑不起來的。)

濁武八品?

蕭然似乎不能接受這樣的測試結果,面對衆人的嘲諷,鐵青了臉,大聲喝道:“濁武八品又待怎樣,要是有人不服,倒是可以來試試。”

這一聲呼和,立即讓所有的人安靜了不少,紛紛冷眼看他,不少人嘴裏不說話,卻是不住嘿嘿冷笑,之所以不應和他,不過是另有別情而已。

尤其是剛纔站蕭然背後的大漢,更是不能接受蕭然纔不過濁武八品的水準,想來自己好歹也是清武六品,竟然被一個濁武品級的小子給嚇退了。壓根兒想不明白:他媽的,這傢伙明明修爲不高,哪來的這份自信和高手架勢,他是白癡嗎?

儘管蕭然如此當衆挑釁,卻沒一個人迎戰,倒不是怕了一個濁武品級的傢伙,而真正的原因,便如那個大漢擔心的一樣,是怕在這城門口鬧事,會引來守衛,落下不少麻煩。

在城門內側的靈兒也發覺了不遠處的騷動,見蕭然忽然大喝了起來,便知定然是發生了什麼事,便要趕緊往蕭然那裏跑了過去。

由於她實在替蕭然擔心,只顧奔跑,四周的人又多擁擠,跑到半路上,便被橫行穿過的人攔住,她腳下收之不及,一頭撞在了那人身上。

“誰他媽沒長眼睛,連本公子也敢衝撞?”被靈兒撞到的人,身穿華服,五官也頗俊美,年紀約在二十歲上下,身後跟了二十來個護衛模樣的人,咋一看,便知他地位身份不凡。 靈兒不小心撞了人,自己也感到額頭疼痛得厲害,只是心中記掛蕭然,也顧不上自己,只聽得對方喝罵聲,便連聲低頭道歉,看也沒看對方,也不待對方迴應,便又要往蕭然那裏跑去。

卻不料,她的手一把被人給抓住了。

那曾擴建撫苑之都的怪才——阮裴,如今年事已高,早已退位讓給了自己的兒子阮凌風,過起了隱居的日子。

而被靈兒撞到的公子哥,姓阮,正是現任撫苑之都城主阮凌風的三兒子——阮鈞,阮裴的孫子。

阮鈞自小就聰明伶俐,頗有阮裴的怪才之風,深得祖父喜歡,也常去祖父的清幽之地小住討教,就連他的父親也時常有意無意地透露出要傳位於他,並且平日也多讓他在城中歷練。

今日他便是巡查了商業區回來,路過這裏的時候,正巧被靈兒撞了一個滿懷,若不是護衛們見到只不過是一個弱質女子,便當即要將她拿下了。

阮鈞在這撫苑之都地位非凡,許多人見了自己哪一個不是敬而遠之。被人撞個滿懷,倒是頭一遭,又見到是一個女子,更是覺得新奇,見她撞了自己就要走,便一把抓住了她,笑道:“撞了本少爺就想跑,哪有這等便宜事,今日我……”

他見靈兒一轉頭,竟然長得水靈可愛。他地位尊崇,自然見過許多靚麗佳人。

眼前的女子雖然談不上絕色佳人,氣質上也不算端莊大方。但偏偏只是這麼一個照面,靈兒的模樣便與自己對女人的喜好特點契合得天衣無縫,怔怔地瞪大了雙眼望着她,整個人都呆住了。

靈兒一心記掛着蕭然,卻被阮鈞抓住了手,掙脫不得,這才注意到抓住自己的人是一個青年男子,並且身旁圍攏了不少護衛,便知自己闖了禍。

“你……想做什麼?”靈兒見這人盯着自己看得出神,心中覺得頗爲不妙,有些害怕地道。

阮鈞被她這麼一問,才發現自己竟然很用力地抓住對方的手,白嫩的手腕被自己給抓扯紅了,便覺得自己實在有些唐突了佳人,趕緊鬆開了手。

常在女人堆裏行走的他,想到自己的無禮舉動,竟然微微紅了臉,悠悠地道:“姑娘抱歉了,本公子……哦不,在下無意冒犯姑娘,這就給姑娘賠不是。”說着還當真對着靈兒行禮。

“少爺,那小妞跑了。”有護衛趕緊提醒道。

“啊?”

阮鈞擡頭一看,自己鬆手後,靈兒便自顧往城門人羣扎堆處一路小跑而去。順着那方向,望了望,也是察覺了那裏似乎發生了什麼事,便道:“走,看看唄。”眼光卻始終鎖定在靈兒那俏麗動人的背影上,心中不住讚歎,這女子怎麼就如此招自己喜歡啊?

蕭然實在不能相信自己的修爲只是“濁武品級”,便要求重新測試。


那測試官本不想再來測試,但自己也的確許久沒見過濁武品級的人上這裏來自取其辱了,見少年打死也不相信的樣子,心裏也抱着看好戲的念頭,便讓蕭然再次測了一次。

當蕭然將雙手鬆開練氣石後,那球室裏內息的顏色仍自是灰色,只是比較粘稠濃厚而已,這也只能說明內息的品級還是“濁武品級”。

這一次,衆人再次鬨笑起來,紛紛讓蕭然滾開,別在這裏丟人現眼了,讓蕭然領了木牌靠邊去,免得耽誤大家。

“木牌?”當中有人一臉詫異地道,“木牌不是代表‘清武品級’麼,這‘濁武品級’該是石牌纔對吧。”

衆人紛紛鬨笑,聲稱“對對,正該如此。”

其時,大陸上清武九品以下的低階武者,一面對高階尊崇,一面又看不起比自己更低階的武4者。這樣的惡俗,在大陸上已習以爲常,並且在所有人看來,武功不如別人,就活該被人嘲笑辱罵,甚至打殺。

而蕭然自小就與世隔絕,雖然才華卓越,卻是生性善良,性子也淳樸天真。最初還認爲武威天尊提出“尊武御道”理論實在太過違背法則,見人人都尊武,上級與下級兩極分化嚴重,已有了腐敗墮落的跡象。

但現在看來,武威天尊的這一理論也許根本就不是他主動提出的,而是考慮到了人類的劣根性,爲了人類文明的快速發展,纔不得不提出了這樣一個單純卻蘊含了弱肉強食論調的理論,以此來誘惑人們競爭,從競爭當中進步,加速人類社會的發展。

蕭然從小與世隔絕,常常幻想外面的世界究竟是怎樣的,他曾聽父親說過,武威天尊憑着他那“尊天之才”以及天英族保留下來的人類學識,構建了一個鐵與血的世界,裏面充斥了無數罪惡。

但是蕭然那與生俱來的“逆天之才”,卻驅使着他那自我的見解,對父親充滿仇恨的看法截然不同。

蕭然認爲既然有了人類文明的結晶,世界應該是美好的,比如:醫術可以救人,音樂可以讓人快樂,建築可以帶來溫暖,哪怕是武功也可以懲治罪惡……這些東西湊在一起,世界不應該充滿罪惡纔是啊。

小時候對世界的幻想與期盼,隨着蕭然慢慢踏入大陸世界,漸漸地幻滅了,眼望着所有的人都欺軟怕硬,弱肉強食,從小就構築的夢想世界瞬間煙消雲散,無盡的失望與哀傷佔據了他的心頭。

“全是一羣不明就裏的寄生蟲。”蕭然神情漠然地吐了這麼一句話,慢慢走下了測試臺。

“臭小子,你說什麼?”衆人都聽得分明,見一個濁武品級的傢伙,對着這麼多人三番兩次挑釁侮辱,驚異中,更多的是憤怒,若不是城規,只怕要一哄而上,將少年當場擊殺才能痛快,於是只能反口謾罵,言語中頗多侮辱,恨不得能將他罵得七竅流血而死。

蕭然打心底瞧不起這些人,對他們的謾罵充耳不聞,冷冷的目光輕蔑掃過衆人憤怒的目光,讓衆人更是謾罵得厲害了。

此時靈兒已擠開人羣跑到了蕭然跟前,見蕭然沒事,立即放下心來,見衆人都針對蕭然,生怕他吃了虧,便道:“然哥,咱們不與這些人見識,我們走。”說着白了衆人一眼,便將蕭然的臂膀緊緊挽着離開。

衆人見得一個濁武品級,不但不自卑,而且還如此狂妄。這也罷了,這傢伙竟然還有美女投懷送抱,見那靈兒模樣標誌,對這羣武功身份低微的人來說,已是天仙一樣的人兒了,不少人都看傻了眼,差些口水也流了出來。 蕭然不理會衆人憤恨嫉妒的目光,自顧自地走到了測試官面前,問道:“濁武品級的石牌呢,給我吧。”

那測試官沒想到這少年還沒進城,就已受了這等侮辱了,竟然還要帶上一個最低微的石牌執意進城。便覺得驚異莫名,認真打量他,是否在說笑,還是頭腦發熱?

要知道,別說是石牌,就是帶上木牌,許多人進城以後也覺得低人一等,平日裏走路也不肯將頭擡得高一些,逢見大小事,都儘量避開。若是帶個石牌,豈不是連門也不好意思出了?

他見蕭然一臉認真,不似是在開玩笑,又見他神色淡定如常,更不似頭腦發熱,行衝動之舉,不由得打心眼兒佩服他的勇氣和定力,便在書桌裏找了找,當真找到了一塊石牌,遞了過去,好心地提醒道:“這牌子可一定得掛身上顯眼處,否則麻煩不小。”

其實這人心中卻也知道,這石牌掛與不掛,都會有麻煩。區別是,一個是守衛找麻煩,一個是城中的人找麻煩。至於這當中的麻煩孰大孰小,這就難說咯。

蕭然接過石牌,將它緊緊地栓在了腰上,再見腰帶上有專門佩戴此類牌子的凹槽,便又將石牌安置在凹槽當中,任何人,只要眼睛不瞎,第一眼見人臉,第二眼便能見到那塊顯眼的石牌。

“靈兒我們走。”蕭然道。


“嗯。”靈兒巴不得趕緊離開,點頭應允。

“哼,要不是這城規約束,這樣的狂妄而無知的傢伙,早死了一千遍了,他身邊的小妞也該換個像樣的主子了。”之前與蕭然衝突的大漢也早就對這個濁武品級的傢伙心存不滿了,見他徑自離開,便放開了喉嚨叫了起來道。

這一叫喊,衆人當中有好事者,立刻就明白了當中的含義,也附和道:“這樣的傢伙也陪有漂亮女人陪,真他媽的沒天理了。”然後對着測試臺同樣對靈兒側目的守衛道:“這天底下都知曉“尊武御道”,放在其他地方,碰上了這等不公平的事,早就有人做主,讓人公開決鬥了。你們這裏倒好,見了這等不平事還不聞不問,連個公平決鬥的機會也不給一個,豈不是讓人失望,讓天下人心寒。

向來好事者便練就了一副好口才,把如此卑鄙無恥的事情說得冠冕堂皇,義正言辭,彷彿蕭然當真是那十惡不赦之人,做下了滔天大罪,犯了衆怒似的。

靈兒聽得這些言語,自然知道當中的侮辱有多大,連她自己也咬緊了下脣,不讓心中的憤怒顯現出來,生怕蕭然會腦子發熱與人爭執,畢竟兩人也算是南宮世家的私逃之人,不易太過張揚,更何況是與人尋釁生事呢。

自打她跟隨蕭然的那一刻,便將自己交給了蕭然,生死鬥是他的人了,畢竟也希望自己能與蕭然平安一生,幸福到老,對這樣的事很是惶恐不安,生怕會行差踏錯,破壞了自己對幸福生活的追求。

靈兒見得蕭然忽然停下了腳步,並且站定了身子,立即花容失色,緊緊地挽着蕭然的手臂,慌忙道:“然哥,你可要冷靜啊,不要理這羣狗東西,我們走便是了,離他們遠一些,莫讓他們的聲音髒了咱們的耳朵。”

蕭然聽出了靈兒心中的擔心與惶恐,又見一旁的守衛紛紛將目光鎖定了這裏,心想:“若是自己與這些人鬧了事,自己倒也罷了,靈兒與自己一樣,孤苦無依,怕是要害了她。”

蕭然向來理智,仔細想了想當中的利弊,爲了靈兒着想,自己受些言語侮辱,那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事。但他畢竟是少年人,血氣方剛是免不了的,既然不能動手,這嘴反倒是可以想說什麼說什麼了。

聽得他們顧忌這裏“嚴禁私鬥”規矩,便也順着他們的話說,“你們也該慶幸這裏嚴禁私鬥,否則丟了命,去到閻王殿,還要侮辱閻王老人家的耳朵,牽連本公子,那可就冤枉得緊了。”

蕭然本來極少與人交流,纔不擅長口舌之爭,自從出了南宮世家,時常被靈兒那張巧嘴給說得啞口無言,爭論得多了,憑着他那絕世才華,沒幾日就學過去了,臨時發揮,倒是言語犀利,把那好事者罵得不知如何還口,只一個勁兒地生氣。

衆人見蕭然不但狂妄,而且口舌還利索。又紛紛張口大罵起來,那好事者趁機帶頭對着城門口的城守發難,將衆人的憤怒全集中在了“嚴禁私鬥”的規矩上。

這些人平日裏倒覺得這“嚴禁私鬥”的規矩是個好東西,至少能保護自己,現在卻是覺得這規矩甚是礙眼,甚至萬惡到了無以加復的地步,“破規矩”、“沒天理”、“有違‘尊武御道’”等等一通好罵。

那城守頭領在一旁觀看了多時,將大部分過程都看在眼裏,平日裏只爲人看守大門的他,早就膩了這門差事,難得見到如此有趣的事,其實也很是想看看好戲,卻不敢違抗這城中的規矩。

眼見衆人越發叫囂得厲害,怕引起城內的達官貴人不滿,便大聲喝道:“規矩就是規矩,誰要是再出言不遜,便是對阮城主不敬,我必讓他吃不了兜着走。若是不信,你們倒可以試試。”說着,大手一揮,便讓所有守衛紛紛拿了武器,圍攏了上去,將那些喧鬧的武者盡數包圍了起來。

蕭然見狀,思忖自己只是動動口,便收拾了一羣人,比打殺一番要輕鬆得多,想來這言語上的功夫須得好好磨練,這撫苑之都是文學聚集之地,正好讓自己學習一番,琢磨出其中的訣竅。

他對着那羣被包圍的人,冷笑了一聲,回頭見靈兒仍有些不安,便對她頑皮地笑了笑:“還是你深謀遠慮,惹事真的會倒大黴。在下可真是拜服了。”

靈兒噗嗤一笑,想到平日裏不善言語的他,無論是剛纔還是現在都有了不少變化,便嘟嘴道:“人家說男人一出了遠門,三天就會學壞,我瞧你呀,遲早要學壞的。”

蕭然一掃之前的頹廢,心情大好,見靈兒撒嬌的模樣很是可愛,便故意擺出一副迷惑的神色,道:“可我也聽說,男人不壞女人不愛啊。你不希望我壞,難道是不願意愛我?”

靈兒臉色又慌了,卻多了兩片緋紅,捶打着蕭然的胸口,“你壞死了,壞死了。”

她從未見過蕭然如此不正經,被他“輕薄”一番,覺得又是新鮮,又是刺激,便大了膽子在蕭然耳邊輕輕道:“今晚不如尋一個客棧,我倆好好兒地喝一杯……”

這話的含義,昨夜險些酒醉亂性的蕭然,可是再明白不過了,見靈兒如此大膽,臉上也兀自有了些微紅。

正在他心中掙扎是否接受這極具誘惑的要求的時候,卻聽得一人朗聲道:“從現在開始,這‘嚴禁私鬥’的規矩就作罷,我宣佈只要向城中守備處申請公平決鬥的人,可以在城外決鬥,不論生死,只論輸贏。”

一時間,衆人都歡呼了起來。

蕭然轉頭瞧去,見到一個身穿華服的年輕人,站在高臺處對着衆人宣佈後,也往自己這裏看來,眼中滿是惡毒與怨恨。 那城守本欲將這羣喧鬧的人全部拿下,卻見到少主人忽然到訪,趕緊麻溜兒地上前慘白,“少主,您這是……”

“張統領,這些武者又沒什麼大過錯,你又何苦爲難他們呢。”阮鈞微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徑自走過了他身旁,對那些武者道:“正如我剛纔說的,現在規矩改了,只要得到允許的情況下,可以進行決鬥。”

衆人聽得首領叫這年輕的公子爲少主,當即就有人知道了他身份,引了許多人的驚歎,卻只是小聲嘀咕,不敢像剛纔那般造次。

“敢問少主,我有一個決鬥請求,卻不知少主應允嗎?”說話的自然是剛纔與蕭然對決的大漢。

“哦?”阮鈞故意很驚異地看了看大漢,又對着不遠處的蕭然冷笑了一聲,道:“你想與誰決鬥?”

果不出意料,那大漢將手中的烏黑鐵錘直指蕭然道:“便是這個濁武品級的狂妄小子。”

“濁武?”阮鈞後來,不知道蕭然纔不過濁武品級,不過是見到靈兒與蕭然無比親密,妒火中燒,此刻又聽得大漢說蕭然不過濁武,渾然不相信,便向一旁的張首領求證。

“操,原來只是濁武品級的傢伙。”阮鈞此刻的妒火已止不住地往臉上竄,對蕭然的憤恨清晰可見,狠狠地對那大漢說:“你的決鬥要求,我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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