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盯着女子的雙眼,見她有些緊張的樣子,雙眉一挑,便將手中酒壺遞了過去。女子眼中先是閃過一絲驚訝,然後莞爾一笑,接過酒壺便喝了起來。一些酒水順着脖頸流淌下來,顯得女子的皮膚白裏透紅。

遞迴酒壺之後,女子溫柔地攙着青衣,口吐芬芳:“你的朋友真夠意思,可是送了你一枚增元丹幫助你恢復。”

聽到女子的話語,青衣微微一愣,然後搖了搖手中酒壺,朗聲說道:“我也很夠意思,請他喝了我珍藏的好酒,不是麼?”

看着青衣的樣子,女子咯咯地笑了起來,聲音宛如鶯燕般動聽:“你們真有意思,帶上我,好麼?”

青衣聽着女子的問話,雙眉一挑,並未說什麼,卻又開始喝起酒來。

林山對他們二人的表現視若無睹,此時的他怔怔地看着南邊的一處小山。見到青衣他們不再說話,林山一步邁出,便徑直往那小山趕去了。青衣仰頭喝着酒,同時也大步邁出,緊跟在林山的後面。女子正挽着青衣的手臂,此時一臉笑意地看着青衣。

不過幾個呼吸的功夫,林山便大步走進小山底部的山洞中。青衣和女子緊隨其後。青衣一邊走路,一邊喝着酒。女子看着林山的背影,眼中有一絲異色閃過。

山洞中一片漆黑,直到走了大約一頓飯功夫,纔看到前方有一絲亮光傳來。加快步伐的林山,身形閃動間便奔了過去。青衣收起酒壺,全力之下依然被林山甩得老遠,臉色有些難看地解釋道:“想當年,我的身法可是不下於這小子的。現在,他分明欺負我年紀大。”

女子看着青衣說話,咯咯地笑着,也不說話,臉上盡是嫵媚之色。

林山站在一隻牢籠的前面,看着牢籠中的白虎不住搖頭。

此時的小寶,趴在牢籠的一角,閉着雙眼,不時發出如雷的鼾聲,偶爾還打兩個響鼻,似乎在這裏過得很安逸的樣子。

“咳咳!”跟在林山後面趕到的青衣,看着小寶睡得半死的德行,莞爾一笑,故意咳了兩聲。

睡夢中的小寶猛地睜大眼睛,然後就看見正前方的林山。搖晃着虎頭清醒了一番,虎臉上現出擬人的委屈之色,哀嚎起來:“老……大,你可來了!你知不知道小寶在這裏吃了多少苦,吃苦什麼的也就算了,你不知道小寶多想念你!爲了能早點出去陪你,小寶的虎牙都快要蹦了,現在還牙疼呢!你看!”說話時,小寶故意提起嘴脣,秀了秀他的虎牙。

林山忍不住搖頭,他最瞭解小寶,小寶明明具備一絲高貴的神獸血脈,卻經常了猿二廝混在一起,連脾性都有些猥.瑣。

青衣上前幾步,嬉笑着說:“我看你牙挺好,睡眠似乎也不錯啊!”

小寶一愣,這才發現站在一側的青衣,連忙解釋道:“若不是本神獸牙齒堅硬,絕對要蹦上幾顆,真不知道這牢籠是什麼玩意兒做的,居然能硬過本神獸的牙齒!”

看到了青衣身上的累累傷痕,小寶虎眼中閃現異色,死死地盯着青衣問道:“酒鬼,你這是怎麼了?被人打劫了麼?整個一叫花子!告訴我,誰欺負你的?等本神獸出去,要他好看!”

青衣看了眼正仔細觀察牢籠柵欄的林山,開口道:“別開心得太早,這牢籠不簡單啊。神獸大人能不能出來,還是兩碼事呢!”

聽到青衣的話語,小寶連忙跑到林山的面前晃來晃去,不時地搖着短小的尾巴,觀察着林山的神色。看到林山一臉嚴肅的樣子,小寶探着虎頭說:“老大,不會吧?酒鬼亂說話,是不是?”

青衣看都不看小寶一眼,默默地點了點頭。

小寶大喜,高聲向青衣喊道:“酒鬼,老大說你亂說話!本神獸警告你,下不爲例!再這樣亂說話,下次就別找我們討酒喝了!”

聽到此處,青衣瞥了眼林山,也不搭理小寶,自顧自地喝着酒。


林山觀察了黑色柵欄半晌,將手伸向了青衣,青衣先是一愣,然後便將自己手中的酒壺遞了過去。見到林山接過他的酒壺,他緊緊地皺起了眉頭。林山並不嗜酒,在這種時候主動喝酒,只有一種可能:他需要藉助酒力強行發揮出最強實力!那也表示,林山肯定有傷在身。

“你受傷了?”青衣上下打量着林山關切地問道。

林山圍着囚籠的柵欄來回踱步,然後再一個位置站定,仰頭大口喝起酒來,似乎沒有聽到青衣的問話一樣。

見到林山所站立的位置,一直在青衣身後的女子柳眉緊蹙,不時地看向囚籠一側的黑暗處。

就在女子身形微動的時候,小寶若有感應地朝她看了一眼,然後憤怒地吼叫起來:“你這娘們,竟敢偷襲虎爺,你這是作死!”

看到女子也不爭辯,默默地站在青衣身後的樣子,小寶突然嬉笑起來:“嘿嘿!落入我們老大手裏,諒你也插翅難飛!哼哼!不過你放心,虎爺我對自己的人寵,可是疼愛得很那!”

女子臉色有些難看,朝青衣身邊靠了靠,還拉了拉青衣的衣衫。

青衣身形動也不動,完全不理會身邊的女子,全神貫注地看着林山的一舉一動。

喝了些酒之後,林山將酒壺丟給了青衣,右手伸向空中,一道紫色電芒一閃而出,如閃電一般吞吐不定。

左手伸出,只見林山雙手握劍,死死地盯着牢籠柵欄的一處。那處的柵欄在他眼中緩緩放大,吸引着他所有的注意力。


呼!

林山猛地揮出,紫色劍芒離體而出,直奔囚籠而去。

見到劍芒飛來,小寶一個激靈,連忙飛奔距離林山較遠的角落中。

整個牢籠一陣晃動的同時,一串火花冒出,那出柵欄上留下了一道明顯的劍痕。

盯着劍痕之處,林山雙手不斷揮出,一道道劍芒接連着斬在了同一處位置上,與此同時,他的嘴角一絲鮮紅不住流淌出來。

原本已經有傷在身的他,又在急於搭救青衣時強行施展了祕術,即便是已經突破到皇階,此時的他的境界也有些不穩了。

一旁的青衣眼睛都不轉一下地盯着不斷施展劍法的林山,握着酒壺的手不禁加大了幾分力道……

林山的異樣自然也落入了小寶的眼中,此時的小寶靜靜地呆在那裏,一點聲音都不再發出,完全就是一隻乖巧的小貓咪。

就在林山施展的劍芒第一百次地斬向那處劍痕的時候,之前女子看過的那處黑暗中,有一雙泛着藍光的眼睛突然出現,看了一眼林山那邊,然後又消失不見了。

林山手中劍芒不斷,嘴角的鮮紅已經流淌下來,滴到了胸前的衣襟上。此時的他,就那麼機械地一劍又一劍地斬出,似乎任何事情都不能打斷一般。

大約一盞茶功夫之後,牢籠上的柵欄只剩下最後一絲,相信林山再施展出一道劍芒,便可以成功地救出小寶了。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猛地竄出,如同一匹野狼一般,方向正是剛要施展出最後一劍的林山! 那道奔向林山黑影毫不掩飾自己的殺機,身形閃動間,斬出一道寒光,直奔林山而去。

看見那道寒光閃現,青衣一聲驚呼:“五行之力!他是皇階高手!”話還沒說完,身體便衝向那道劍光。重傷未愈的他,即便全力以赴,也無法阻擋皇階高手的全力一擊。此時的他,只能用身體擋在了林山的前面。

黑影偷襲的時機十分巧妙,此時的林山全部心神都在那最後一劍上,最後一劍剛剛向牢籠揮出,根本不可能再出一劍抵擋他的這一擊。

“不要!”一直站在青衣身後的女子,見到青衣以自己的身體抵擋劍光,發出一聲尖叫,身形比青衣還要快上一分,直奔劍光而去!

見到女子衝來,黑影雙眼一縮,驚怒交加地吼道:“小姐,你!”顧不上多想,他本能施法地讓那道劍光偏離了原來的方向,斬到了側面的山石之上。

一陣轟隆巨響之後,許多碎石滾落下來,濺起了一片煙塵。

眼看着自己絕佳的一劍被女子破壞,黑影人盯着女子,聲音有些嘶啞地哼道:“難道你要和宗主作對?!”


見到黑影人眼中的兇光,女子目光閃爍,然後一咬牙,挺起胸脯朗聲說道:“我不管,反正我不許你們傷害這個男人。我看上的男人,誰都不能傷害!狼使者,請你放過我們一馬,以後宗主要歡歡死,歡歡絕不會皺一下眉頭!”


說話間,林山的劍芒已經斬在了牢籠的柵欄上,一道火花亮起,柵欄應聲斷裂開來。

見到此幕,那黑影恨恨地說:“敢和宗主作對的人,哪裏還有以後!既然你選擇和宗主作對,我只能帶你回去交給宗主大人處置了!”說話的同時,他一握手中寶劍,直奔女子而去!

嗷嗚!

一聲嘹亮的虎嘯聲響起,小寶的身形化作一道殘影,呼嘯着直奔山洞的出口而去……

幾乎是小寶身影閃過的同時,三道人影幾乎同時出現在了虎背之上,騎在最前面的林山還回頭向那道黑影斬出一道劍光。

皇階高手的一擊,沒有人敢用身體硬抗。黑衣人果不其然地停下身形擋住那一劍,恨恨地看着留下一股青煙的前方。

大約一頓飯功夫之後,三人一虎出現在雷州境內。放下速度的小寶,開始晃悠着慢慢地走動,量那黑影也不敢追到雷州境內。

“真不愧是神獸,全力之下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一陣銀鈴般的聲音響起,女子聲音甜美地稱讚道。

“你這臭娘們閉嘴!看在你幫酒鬼擋劍的份兒上才讓你騎在虎爺頭上,再多嘴把你丟下去!”小寶此時喘着氣,朝女子一陣呲牙咧嘴,憤憤地說道。

女子有些幽怨地看着青衣,青衣卻無奈地聳聳肩,表示自己也說不上什麼話。

“小寶,你這幾天都做了些什麼?似乎你的速度極限有所提升?”一直沉默的林山此時開口問起。

小寶雙眼咕嚕直轉,假裝着大聲喘氣,半晌纔開口:“我被這娘們抓到給關起來之後,趁沒人的時候自然是全力衝擊囚籠了!老大你也看到了,那囚籠十分堅硬,我可是受了不少傷的!可能是我一次次地衝擊囚籠時,不斷挑戰極限,纔有那麼一絲提升的。”

搖晃着虎頭,小寶似乎覺得自己回答的十分圓滿,虎臉之上露出擬人的笑容。心裏卻想:“難道我會告訴你們自己在裏面美美地睡了幾天麼?難道我會告訴你們我突破速度極限是怕那個皇階殺手麼?哼哼……爲了本神獸的尊嚴,你們永遠都不可能知道真相了。”

聽着小寶的話語,青衣拍了拍虎背,佯裝詫異地說:“有件事很奇怪哦,我們進到山洞中的時候,隱約聽到有老虎打鼾的聲音,該不會是你吧?難道是我聽錯了?”

小寶身形一頓,虎臉有些不自然地解釋道:“那肯定你聽錯了,那山洞裏只有本神獸是虎類,可是本神獸睡覺從不打鼾的!看你慘兮兮的樣子,被人欺負得產生幻覺了吧?酒鬼,你什麼時候才能像本神獸一樣,即便落入敵手,依然保持完好無損。”

青衣大喝一口壺中酒水,點了點頭說道:“說到這方面,我可是拍馬不及啊!不過話說回來,囚籠中那灘水是怎麼回事,怎麼看起來像是口水呢?”

小寶銅鈴大的虎目一瞪,搖晃着腦袋說:“怎麼可能?一灘水而已,你也知道,人有三急嘛……本神獸也不例外啊。”

虎背上的女子咯咯直笑,聲如鶯燕,十分動聽。

林山正在虎背之上靜靜地調息恢復,突然雙眼一睜,有些詫異地看向了東面一處叢林中。

青衣有所感應,跟着看了過去,接着就緊緊地皺起了眉頭。

叢林中有一名黑衣人,臉上籠罩着黑紗,正看着林山一行人。此人正是鬼手,不知道出現在這裏是巧合還是另有圖謀。

林山示意小寶朝鬼手那邊靠近了些才停下,他騎虎背上問道:“楊道友這是何意?”

鬼手也不回答,視線轉而看向虎背之上的女子,就那麼直直地直直地盯着。

女子臉色變了數變,然後親暱地靠在青衣身上,指着鬼手說:“酒鬼,你說那人是不是見不得人?要不然怎麼會將臉都遮起來,我猜他的臉肯定很醜,你說是麼?”

青衣瞥了眼女子,不置可否,一臉嚴肅地盯着鬼手。

鬼手聽着女子講話說完,又看了看前方的林山,然後轉身便走,至始至終都沒有說過一句話。

林山皺眉看着遠去的鬼手,然後轉身若有所思地看了眼女子。女子見到他的目光後躲閃了下,便低頭不語了。

拍了拍虎背,林山示意小寶繼續趕路,只是有意無意地回瞥一眼青衣身邊的女子。

經過一番休息,順便吃了一顆虎類妖丹,小寶此時狀態極佳,化作一道殘影,消失在原地了。

……

半日後,雷州城別苑。

一人猿首人身,正嬉笑着送上許多美食。林山幾人端坐在臺案之前,享受着眼前的美味,不時還配上幾口烈酒,十分愜意。

體型巨大的白虎匍匐在探案之前,翻着白眼看頭頂上的五彩雀。正是回來休息好的小寶又被雀兒騎到了頭上。

雀兒在虎頭上蹦躂了幾下,驚訝地說道:“小寶你變了,被我踩在腳下也不反抗。以前的你可不是這樣的!”

小寶象徵性地搖了要虎頭,上方的雀兒跳了兩下便十分無趣地拍動翅膀,落在了小寶正前方,直盯盯地看着小寶的一對虎目。

“小寶你有心事吧?說給雀兒聽聽!”雀兒嘰嘰喳喳,看着小寶神不守舍的樣子,自己卻十分興奮地等着小寶的回答。

小寶扭着虎頭,看了看已經被雀兒收拾乾淨,恢復了許多的青衣。然後又看了看仰頭喝着酒水的林山,嘆了口氣,什麼都沒說。

看着小寶自責的樣子,雀兒身形一轉,化作一名藍裙少女,精緻的臉龐如瓷娃娃般精美,顯得十分可愛。她撫摸着虎頭勸解起來:“小寶你就別自責了,林大哥他們受傷不怪你的,都怪那些惡人,設計陷害你!”說到此處,一身藍裙的雀兒若有所指地瞪了眼在青衣身旁的女子。

小寶看了眼青衣身邊的女子,又看了看沉默不語的青衣,跟雀兒說道:“算了,她救過我們,就算扯平了!”說到此處,小寶的情緒恢復起來。然後上下打量起雀兒來,眯着虎眼說道:“雀兒,你說都是女子,爲什麼她那麼香,你就沒有什麼香味呢?”

雀兒聞言一聲冷哼,扯着虎毛怒道:“別拿雀兒和她比好麼?穿那麼少,一看就不是好人!”咕噥着嘴,雀兒瞪了一眼青衣身邊的女子。

小寶被扯得一陣哀嚎,奈何幾次都沒有掙脫開。

女子看到雀兒眼中的挑釁之色,莞爾一笑,然後便專心地爲青衣斟酒,不再搭理雀兒。見到女子的表現,雀兒粉拳緊握,急的跳腳卻又無可奈何。

林山恢復後便留下衆人,自己前往吳長老的府邸拜訪。畢竟之前有約在先,他回到雷州時,想必吳長老也已經得到消息了,約見之事不宜拖延太久。況且對於五行法術應用,他心中還真是有些疑問,剛好趁此次問個明白。

大約一頓飯功夫,林山便趕到了吳長老的府邸門前。守門之人似乎早就知道林山回來,徑直將他領了進去。

一間寬大的客廳之中,吳長老身後掛着一幅青龍吞雲吐霧的圖畫,巨龍畫得惟妙惟肖,很有氣勢。見到林山來後,吳長老放下手中茶杯,起身笑臉相迎:“林道友,吳某可是等了你許久啊!怎麼樣,這一路上還順利麼?”

林山拱手行禮,在吳長老的指引下坐在了放有香爐臺案的旁邊位置上,向吳長老解釋起來:“承蒙吳長老吉言,此行順利地帶回小寶,也就是那隻白虎。”

“如此甚好,怎麼樣,見林兄弟神清氣爽的樣子,境界已經穩固下來了吧?是否已經體會到五行之力的奧妙之處了?”吳長老和藹地笑着問道。

林山回到:“林某也沒想到五行之力居然由此妙用,原本以爲還要恢復些時日的,藉助五行之力,身體的恢復能力居然如此迅速!不過對於五行法術,林某所知不多,有幾處疑問想要請教一番。” 大約一頓飯功夫,吳長老爽朗地大笑着說:“林兄弟真不愧是萬年一遇的修煉奇才,不過短短數日,便將五行法術的應用之法掌握到如此熟練的程度,大道有望啊!”

林山自然客氣了一番,連呼僥倖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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