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流了出來,顧久檸鬆開簪子,站在一旁,她終究沒有狠心的把毒簪里的毒素給放出來,但是光簪子插在胸口,也夠他受一壺的。

但是有許瑩瑩在,也不成大問題,自己到底是太心軟了。


許瑩瑩推門進來就看到黑衣人還有受了傷,正「虛弱」躺著的白燁:「什麼人,連玄冥國的將軍也敢暗殺!」語氣少有的凌厲。

「是我。」顧久檸扯下面巾。

「檸姐姐?你,你為什麼要殺白將軍?」抱著自己名義上的丈夫,許瑩瑩欲哭無淚,她的好姐妹要殺她相公,她是不是要守活寡了……

「為張大哥報仇。」顧久檸冷著聲音,不去看白曄。

「……檸姐姐,你就這麼確定張大哥是被白將軍弄成那副德行的嗎?」許瑩瑩從懷裡掏出止血散灑在白燁的傷口上,瞥了眼傷口后,心裡才放心了,然後腹誹白燁這麼點傷還整的臉色煞白,這是想騙誰呢。

「……」聞言顧久檸抿著唇。

將手上發簪的血跡擦在白燁的衣衫上,然後就準備離開。

「檸姐姐,瑩瑩可以保證,張大哥會變成那樣,絕非白將軍所為。」許瑩瑩正色道:「檸姐姐,你未曾問過白將軍,就咬定了是他,這樣公平嗎?」

顧久檸面上浮現難堪,她確實沒有問過白燁,但是箭矢上的信還有張大哥……

她正了正心神:「白燁,張大哥,可是你……你剁了他的雙腿雙臂,拔舌剜眼……」字字難以說出口,張大哥活的太辛苦。


「……」白燁不答,閉著眼。

許瑩瑩捏住他的胳膊肉,轉了一圈:「都什麼時候了,還裝酷?」

白燁:看來是太久沒有對這女人狠過臉了,居然這麼大膽!

嘴上動了動:「割舌剜眼是本將軍命人做的,他一個賤民,對本將軍不敬,本將軍只是將他依法處置,後退兵,早就命人將人放了。」

他睜開眼,看向顧久檸的眼神帶著佔有慾,但是比起之前已經淡了些許,起碼不會讓顧久檸覺得他是個變態,但是他確實傷害過自己,這些都不是可以煙消雲散的。

「檸姐姐,白將軍這個人有時候是挺變態的,但是他絕對不會去那樣對待張大哥,檸姐姐,這是你走的那日,我從你房門口撿到的,我看過針腳,這幾日在這裡暫住,發現是你做的,現在物歸原主。」許瑩瑩從懷裡把那個荷包掏出來。

縫的歪歪扭扭,但是不難看出主人的仔細呵護。

顧久檸接過荷包,是自己給百大哥的荷包,白燁果然就是百曄,即使她早就知道了,現在事實擺在眼前,她還是忍不住心中一動。


徒手將荷包思裂開:「白燁,你我之間的恩恩怨怨如同此荷包,就此煙消雲散。」

「……」他輕笑,笑的咳嗽起來,掩著唇:「小野貓,你欠我的可不止如此。」

顧久檸瞪著他,轉身就走:「你我兩不相欠,休想訛詐我。」

回去就收拾東西,準備去找容墨,無論天南海北,她都不會放棄,這京城的榮華富貴,她可以當做過眼雲煙,毫不在意,隨手可拋。

意念一動,手上的戒指顯現了出來,自從自己醒了以後,已經可以自由拿取戒指中的東西了,算是因禍得福吧。

留下了一封信就匆匆準備離開,身無長物,留下的兩件鋪子足夠讓她們豐衣足食了,只要好好地妥善經營,現在養生葯堂的收入就已經不容小覷了,酒館拿取花茶就是最大的進項,何況加上了甜品鋪子,所有製作程序舜華和舜英都知曉,她唯一遺憾的就是沒能跟她們好好地道別。

推門出去,就看到許瑩瑩站在門口,手上拿著一塊腰牌。

見顧久檸瞧著自己手上的腰牌,許瑩瑩將腰牌遞給她:「這是白將軍讓我給你的,檸姐姐,容世子應該在旭烈國,這是旭烈國皇室的腰牌。」

「這是哪來的?」顧久檸接過腰牌,細看了一番雕紋。

「我今日從房間里出來就看到白將軍從躺著的一對屍體上搜出了這些。」許瑩瑩毫無隱瞞,一一如實相告。

「……」顧久檸。

自己這是錯怪了白燁?不由想起來初見時那個面容精緻又溫潤的模樣,但是在他對自己多次強硬手段后,就徹底磨滅了,無論是失憶前還是失憶后,能夠表現出這樣一面的男人,總不該壞到殺人取樂……

「幫我跟他轉告一句,謝謝。」她以為從此兩不相欠,自己卻又欠了他一次。

「檸姐姐,你真的不會再想著殺白將軍了嗎?」許瑩瑩忍不住再確定一次,她現在可是白燁的正牌逃婚妻,若是白燁死了,自己不就成了寡婦嗎?

她還很年輕,不想這麼早當寡婦。

「你喜歡白燁?」顧久檸挑眉瞧她。

「???」許瑩瑩睜大了眼睛,她確實對白燁有好感。 第二百五十六章動身

但是明明壓制住了:「我知道白將軍喜歡你,我不會插足的!」

顧久檸「噗嗤」一笑,什麼叫插足,這小娘子倒是一直有趣,唯唯諾諾,單純天真:「傻閨女,白燁喜歡我是他的事情,我不喜歡他是我得事情,至於你喜不喜歡他是你自己的事情,根本不用這樣誠惶誠恐。」

「喜歡一個人是不需要資格的,喜歡了就是喜歡了,而且我和白燁不是兩情相悅,你更加不用擔心,或者心生愧疚。」顧久檸幫她開導了一番。

「只是白燁這人,內心戾氣過盛,只怕是你要少不了吃許多苦頭。」顧久檸真心實意的說,雖然白燁不是將張大哥折磨至此的人,但是他的大男子主義卻是真真切切的,而且有很強的等級制度觀念,簡而言之,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這樣的男人,她是斷然欣賞不來的。

她有自己獨立的人格,而且愛憎分明,不可能像一隻小掰兔一樣,把他當成全世界來圍著他團團轉。


「檸姐姐,其實白將軍沒有你想的那麼凶……」許瑩瑩嘴巴囁嚅幾下,為白燁辯解。

「總之,此去一別,不知何時再見,歸來討杯喜酒喝,還請苟富貴無相忘。」顧久檸緊了緊捏著包袱的手。

「嗯。」許瑩瑩兩頰通紅,不敢說自己已經跟白燁拜了堂,不然自己都不知道要怎麼面對白將軍了。

「風靈國,不宜久留,你們保重。」顧久檸拍了拍許瑩瑩的肩膀,然後錯開她離開。

許瑩瑩也念了一聲「保重」,然後才去屋裡看白燁。

白燁此刻面色如雪,許瑩瑩為他熬了些補血的葯過來,沒有想到白將軍居然會因為這點傷口看起來跟得了重病一樣。

看到白燁雙目緊閉,眉頭緊鎖,哪怕是在睡夢中都一副不安心的模樣,許瑩瑩心裡湧上一抹心疼,看到他懷間好像有東西,上前幫他抽了出來。

一塊帶了血的帕子和之前被顧久檸撕破隨手扔在地上的荷包。

瞧見了帕子上的血,許瑩瑩驚訝,她之前瞧見白燁咳嗽,用著這塊帕子掩唇,卻沒有想到他居然咳了血,莫不是內傷?

她伸手向白燁手腕上探去,白燁猛然睜開眼,反手抓住她:「誰允許你私自動本將軍的東西的?」他看向床邊的手帕和荷包。

「我,我瞧見你懷裡有東西,怕你睡著壓到了不舒服。」她又瞧了一眼帶了血的帕子:「先讓我為你把脈吧,縱然你是鬼見愁,也會生老病死,不是嗎?」

「對了,檸姐姐讓我同你說,謝謝你。」她乖乖的說。

「咳咳,呵,瞧見了這荷包不會吃醋嗎?」白燁眯著狹長的雙眸,看她,語氣中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我只知道,我現在是一個大夫,你是病患,你受了傷,就得乖乖的讓我替你治病。」許瑩瑩難得的強硬了一回,心裡如何不會有些酸楚,檸姐姐撕碎了扔在地上的荷包,他都撿了回來,可見心中還是放不下檸姐姐,哪怕檸姐姐已經和容世子成婚了。

「大膽。」白燁掀唇。

「……」許瑩瑩不管他,直接將人按在床上,為他把脈。

「你,將軍你這是將大半內力輸給了檸姐姐?」她驚訝,同時明白,自己永遠也不可能讓他愛上自己,忘記檸姐姐了。

「本將軍的內力,想給誰就給誰,何況內力又不是用了就沒有了,本將軍好好修鍊習武,便又能回來了。」他勾了勾唇,毫不在意的模樣。

許瑩瑩忍不住抿了抿唇,心裡滿是苦澀,原來白將軍說的不止如此,遠非一塊腰牌,她甚至懷疑,白燁起初將腰牌瞞下來是準備自己去幫檸姐姐找人。

「我去煎藥。」許瑩瑩回了一聲,逃也似的離開了。

「今日我們便離開這裡。」他說了句,然後躺下去。

白燁看了一眼她的背影,眼神紛雜。

顧久檸給舜華舜英他們留了書信,說要去旭烈國開分店,要將「顧記甜品」發揚出去,讓他們不要擔心,她會吃好喝好。

寥寥數句。

但是卻讓小乖紅了眼睛,檸姐姐肯定是去找容世子了,不然不會如此突然的離開。

身邊的小黑煤球想是感受到了小乖的難過,主動握了握他的手,小乖臉一紅,男女大防,然後將手收了回去。

顧久檸一路向西走,走著走著,就發揮了自己路痴的本職,不記得自己這是走到了哪裡了,從官道上走去了小樹林,胡亂摸索,而且還得了風寒,將自己折騰的很是狼狽。

「放開我,救命,救命!」一個女人的叫聲從前面傳來。

「敢咬我?」男人的暴怒聲,隨後而來是響亮的巴掌聲。

顧久檸就算想當聾子都裝不下去了。

她本不想理睬,但是沒成想一個姑娘跟身上連接了GPS定位導航一樣,往自己面前跑:「救救我,姑娘,求求你,救救我!」

顧久檸打量一番,模樣倒是清秀,就是這會兒頭髮也凌亂不堪,衣裳都又臟又破,倒是值得被人打上主意。

眨了眨眼睛,心裡想,我可以不救嗎?

然後腿就被人給牢牢地抱住了:「姑娘,救我。」

「……」輕點,這是腿,這是人腿。

「咳咳,你一個大男人,欺負女人,你也不害臊?」顧久檸裝模作樣的問了句。

「管你屁事,她爹欠了我錢跑路了,父債子償,我如何不能抓了她還債。」壯漢臉上帶條刀疤,看起來凶神惡煞。

聞言,顧久檸摸摸下巴,然後說了句:「嗯,好像有點道理,姑娘,你老爹欠人錢,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啊,你這樣落跑可不是好孩子做的。」

「……」求救女子。

「……」壯漢。

顧久檸趁機從女人手上把自己的腿拯救回來,她現在可沒空管閑事,上次就是多管閑事差點把自己給送進去了,這次是斷然不能再多管閑事了,小命就一條呀。

拍了拍身上的塵土,顧久檸就準備錯開他們繼續走。

不想小娘子哭嚎的厲害:「姑娘,你不能見死不救啊!」 第二百五十七章救人

「你又不是我閨女,我咋的還非得救你了?」顧久檸不耐煩的轉身。

「……」女人被她兇巴巴的樣子嚇得止了嗓子。

顧久檸不想聽她繼續哭嚎,問壯漢:「她爹欠你多少錢?」

「三十兩。」壯漢本想說十兩,看顧久檸衣裳的布料一看就價值不菲,又將價格提了提。

「哦,太多了,我身上沒那麼多錢,你還是把她抓去賣了吧。」顧久檸癟了癟嘴。

她現在身上現銀可沒有多少,都是整票子,這廝一看就是找不開的,這麼點錢還要的跟啥似的。

「十五兩也行,還有十五兩是利息。」聞言壯漢連忙道。

顧久檸一臉不屑:「行,我替她出了,嘖嘖嘖,不就十五兩銀子嗎?整的跟要殺豬了一樣,吵得人不得安寧。」顧久檸從懷裡掏出一塊碎銀子扔了過去:「拿去,別吵吵了,不然爺一巴掌拍死你們。」

老娘現在可是有武功在身的,牛逼哄哄,爾等都是渣渣。

壯漢:剛剛明明還覺得三十兩太多的人不是你嗎?

「豬」:我想罵髒話,但是我不敢……

顧久檸付完銀子就大搖大擺的走了,壯漢也離開了,不想那女人卻跟狗皮膏藥一樣跟上自己。

豬狗皮膏藥女人:「謝謝恩人剛剛出手相救,小女子素娘,感謝恩人!」

「哦。」顧久檸隨手擺了擺,表示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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